所以郑沧海建议暂时将神网的建设搁置,转而将本该用于这部分的资源拿出来补充和完善人教的神眷体系。
“其实现在咱们人教最缺乏的东西是神道命技。”
郑沧海眉头紧锁,满脸忧色,说道:“虽然有了陈恩宁这位昔日黄庭道徒的加入,为我们补充了很多基础命技,但那些毕竟都是黄庭教的东西,跟我们的教义不符,如果让信徒和神官们长时间修习外教命技,必然会影响对老爷您的信仰与崇拜,导致人心渐散,道统不纯。”
神祇展露自己慈悲的一面固然重要,但在某些关键时刻,神祇也需要展现出自己的滔天怒火。
对于一座教派而言,神道命技就是神祇赐予信徒最锋利的武器。
但目前人教神眷体内的所有命技,全都是来自于闽教和黄庭教,并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招一式。
这是一个致命漏洞。
如果这个漏洞不能及时补上,那人教就无法真正形成有效的战斗力。一旦道场遇袭,将毫无还手之力。
这一点不容忽视,毕竟随着黎土形势变得越来越复杂,沈戎已经逐渐开始有一种分身乏术的感觉。
单打独斗不是长久之计,要想在乱世之中生存,就必须要拉起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。
但问题就在于,作为人教正神的沈戎,此前都是将神道气数当成一种附魔能力,加持在人道和毛道命技上来使用。
到现在自己都还没有鼓捣出一个货真价实的神道命技,又拿什么教给派中信徒?
就在沈戎陷入沉思之际,他忽然想起了方才自己直面太平教三神的场景。
‘灭神’一刀的领悟并非是突如其来的灵光乍现,早在正东道九鲤县之时,沈戎便开发出了一招命为‘破神’的人道命技,而前者正是基于后者基础上改良提升而来。
或者更准确的说,这一刀是人道与神道两条命途融会贯通而成,更加针对神道命途。
区别于叶炳欢的屠道六刀,是沈戎在人道命途上迈出的,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。
“如果自己能把‘灭神’稍加简化,剔除其中的人道技法,只保留对于神道命途的杀伐能力,或许就能形成一道独属于人教的神道命技。如果这条路能够走得通,那毛道的诸多命技应该也能改编简化,放进人教的神眷体系当中。”
沈戎在心头稍加思量,敲定了主意,随后对郑沧海说道:“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,你继续往下说。”
“除了神网以外,【圣嗣】位神祇的命域还能够连通所属教派的教区或者道场,抽调信徒为自身作战。”
“请神、点兵、五猖兵马、拘灵遣将....神道命途内关于抽调信徒作战的说法有很多种,但本质上其实都是一样的。”
郑沧海解释道:“所以方才我才会提醒您要尽快为人教补充神道命技,否则您就算把人抽过去了,也起不到任何作用,反而会成为您的拖累。”
才刚刚岔开没两句话,现在又转回老话题上。
沈戎一阵牙疼,揉了揉眉心,无奈问道:“还有其他的吗?一次性说完。”
“还有最后一点,那就是道场升建。”
这一刻,郑沧海的眼中忽然迸发出一抹沈戎十分熟悉的热切精光。
“您方才晋升的时候,应该已经感受到了自身跟道场之间的联系正在建立,这是人教信仰凝聚到了一定高度的体现。”
“道场能够为教派提供庇护,让信徒在其中休养生息。但真正让道场区别于黎土的最大优势并不在于此,而在于提升信徒在命途上的行进速度。”
郑沧海语气兴奋道:“只要我们能够在道场内建下法坛,打造出一座‘幻场’,就能够帮助信徒进一步巩固信仰,锤炼命技,甚至是历世轮回,无论是对于普通信徒的压胜上道,还是神官的命位晋升,都有很大的益处。”
沈戎看到他露出这副神情的刹那,一颗心便已经跌入了谷底。
他知道,自己又要出血了。
“说吧,这个什么‘法坛幻场’该怎么建?”
“经过这多年的更新,现在法坛幻场的建设法门已经十分纯熟了,而且咱们要建的又是最初级的那一种,所以难度并不大。”
郑沧海说道:“只需要从天工山采购一批空白的封镇界桩,放在晏公和龙门两派的道场之中用香火进行温养,以此为建设法坛基础,然后再请几位人道六位以上的‘彩行’大师傅,协助我和陈恩宁刻下一些致幻类的命技,就可以初步完成....”
沈戎反问道:“现在百行山都没了,你上哪儿去找‘彩行’的人?”
“神道跟他们合作多年,大家来往密切,我听说有一部分‘彩行’的成员就躲在正东道内避难,所以要找他们并不麻烦。”
郑沧海话音一顿,略带委屈道:“而且刚刚游行的时候您不是已经看到他们了吗?”
“我给忘了。”
沈戎回答的理直气壮,随后把手一抬,面无表情道:“你不用说那么仔细。你就直接告诉我,到底需要多少钱就行。”
“最多也就三万两气数。”
郑沧海话音忽然一顿,硬生生拖出一个致命的转折:“不过...”
就这两个字,让沈戎脸色瞬间一白。
“如果您想让咱们人教的神官们尽快拥有战斗力,那光有命技还不够,还得为他们购置一批命器和镇物。咱们总不能让他们赤手空拳上阵跟人玩命,您说对吧?”
“而且现在人教搬离了黎土,新信徒的来源渠道几乎被掐断了,这里又没有天地气数循环,所以我们根本没有额外的气数来源。现在又多了一个龙门派,吃饭的嘴变得更多了,节流已经不可能了,如果再不能开源的话,那要不了多久,恐怕就又得断顿了...”
字字句句,皆是现实重压。
沈戎彻底沉默。
神网、点兵、道场改建,晋升神道六位【圣嗣】的好处,沈戎已经彻底听明了,但目前他能用的却是一个都没有。
反倒像极了一头头吞金巨兽、一个个无底深坑。
这一刻,沈戎终于理解为什么太平教要不断挑起跟其他教派的教战了。
不抢不杀,那根本就活不下去。
特别是像自己这种一个人养活一个教派的例子,放眼神道命途,恐怕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了。
但现在沈戎已经把自己全部的家底都投入了进来,再想收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。如果不想血本无归,为今之计,就只能咬着牙继续坚持下去。
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。
“好了,不要再说了。”
沈戎低声冷喝,压下心头所有烦躁与无奈,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狠厉锋芒。
穷到极致,便是无惧。
既然无钱开源,那便亲手去抢。
“你现在就去通知陈恩宁,让他把杜煜、渝青钱、叶炳欢、谢凤朝全部接进道场来。”
沈戎浑身杀气腾腾,一字一顿道:“告诉他们,把自己的口袋都腾出来,咱们去天伦城....”
“抢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