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”
霍桂生懒得再跟他计较,一摆手:“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句,你下次是再敢带隐山哥来这种地方,我直接找鳞道父恩城的人给你订一个孪生兄弟,把你的家产一份不剩全给抢了,记住了吗?”
彭诚浑身一颤,向汤隐山丢去一个怜悯的眼神,转身就逃。
“桂生,彭诚好歹也是我的朋友,你当着我的面这么威胁别人,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?”
汤隐山眉头紧皱,面色不愉。
“哼。”
霍桂生冷着脸道:“我这也是为他好,这家会馆背后可是元宝会。那些娼妇全都是‘燕门’的弟子,最喜欢吃彭诚这种人的绝户。现在不骂醒他,等他以后真陷进去了怎么办?”
“彭诚又不傻子,况且他还是格物山的人,元宝会怎么敢动他?”
“色令智昏,如果彭诚心甘情愿把家底拱手送人,谁能拦得住?”
汤隐山无言以对,闭嘴不语。
霍桂生也发现自己的态度过于强势,眼底闪过一丝悔意,可服软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,略显落寞的埋下了头。
房间内的气氛一时凝固,针落可闻。
一旁的沈戎算是彻底明白了,为什么自己老汤要放着这么一碗香甜可口的软饭不吃了。
不是因为吃软饭丢人,而是因为饭里面掺着沙子,难以下咽。
“师母,您来前的路上吃饭没?”
关键时刻,沈戎再度挺身而出。
他指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:“我跟老师一连吃三天的冷水锅盔,早就饿的不行了,咱们一起吃点?”
霍桂生一听这话,脸上顿时露出心疼之色。
“是姨不对,每次看见你老师,心里那股委屈就压不住,总要跟他斗上几句嘴,你别管我们,赶紧吃饭。”
这是在向汤隐山低头道歉。
汤隐山也不愿意继续这样僵持下去,顺坡下驴,起身坐了过来。
三人围坐在桌边,沈戎边吃边找着话题,气氛逐渐轻松了起来。
“师母,你刚才说的那个元宝会,难道也是‘三山九会’之一?”
“对,她们专门做以色娱人的生意,像这种馆所那只是小打小闹,真正赚钱的大活是给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们培养小老婆...”
霍桂生给沈戎夹了一块鱼:“不过我虽然不喜她们的做法,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女人的手段不简单,小沈你以后要是碰上她们,可得千万小心。”
“你就别操他这份心了,这小子就是个不解风情的莽夫。”
汤隐山说道:“让他谈情说爱,那还不如把你的仇家给他找几个过来,让他练练刀,他可能更感兴趣一点。”
“命途这条路道阻且长,心无旁骛是好事,但是千万别把自己绷的太紧。”
霍桂生毫不掩饰自己对着沈戎关切:“在三环这个地方,有霍姨护着你,不敢说能让你横行无忌,但至少也没多少人敢来找你的麻烦,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
“多谢师母...”
“瞎叫一两次就够了,别不知道分寸。”汤隐山咳嗽两声,看了沈戎一眼。
霍桂生眉梢挂上一丝哀色,勉强笑道:“听你老师的话,就叫霍姨就行了。”
什么人能得便宜?当然是会卖乖的。
沈戎这一路跟汤隐山朝夕相处,对方那点心思他一看就懂。
“老汤是老汤,我是我,您跟他之间怎么处那是你们老一辈的事儿,我管不着。”沈戎斩钉截铁道:“在我这儿,您这位师母我是认定了的。”
为师尽力了,这碗饭对我来说磕牙,但你小子可得抓住机会把这条大腿抱住了。
汤隐山垂下目光,埋头吃饭。
“你这孩子还真是...”
霍桂生眼里的笑意根本就藏不住,夹给沈戎的菜在碗里堆的冒尖儿。
“还是叫霍姨吧。如果我这辈子能正式过门,到了那天你再叫我师母也不迟。”
“行吧。”
沈戎遗憾地叹了口气,端起饭碗狠刨了几口。
这倒不是沈戎还在装样子,而是实打实的饿急了。
黛玉虽然给师徒俩准备了足够的吃食,但车上又没有加热的工具,冷水硬馍拿来紧急充饥还行,多吃上两顿就彻底没了胃口。
这一幕看得霍桂生那叫一个心酸,盯着老汤埋怨道:“小沈在正冠县帮你出生入死,你倒好,连一顿像样的好饭都让他吃不上,真不知道你这个师傅是怎么当的。”
汤隐山没想到一顿饭居然也能怪在自己身上,无奈道:“我也没闲着啊,我在山上准备撸起袖子找廖洪决斗了,是他不敢跟我单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