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饶、哭喊、咒骂、嘶吼...
鬼音此起彼伏,周泥感觉自己体内的气数正在飞速降低,但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,眸底仅存的最后一丝惊惧也被难以抑制的狂喜给迅速吞噬。
命数提升。
而且不是平时搓澡时的细微涨幅,而是像有人往他命海里倒进了一瓢滚油,‘哗’的一声炸开。
飙升的命数来得蛮横且粗暴,看得周泥心惊肉跳。
“沈爷...您这是杀了多少人啊?”
周泥已经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但说出口的声音却依旧不由自主的发着颤。
“没算过。”
沈戎懒洋洋道:“不过自从离开了五仙镇以后,我就再没有遇见过能有你这样手艺的师傅,所以身上泥可能多了点。”
这何止是多了点啊...
周泥额角青筋跳起,双手叠压在沈戎背上,贴着皮肤一寸寸用力搓擦,仿佛是打算把那些嵌在骨子里的残冤给挤出来。
血腥味快速变浓,呛得周泥忍不住想要咳嗽。
他双腿跨立,逼迫自己站稳钉死,卯足了全力跟沈戎体内的东西展开拉锯战。
开背三线、锁骨回潮、乱流归槽...
各种澡行命技轮番上阵。
而每一次较劲,周泥的命数就往上涨一截。
涨得他头皮发麻,心脏突突直跳。
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,增长的命数已经比周泥过去两年的总和还要多,一只脚俨然已经踩上了七位的门槛。
“死!”
一张覆满滔天恨意的鬼脸撞进周泥的视线中。
周泥的额头瞬间冒汗,背脊一阵发凉,手上的动作却片刻不停,落地越发迅捷。
沈戎体内积压的残怨、杀气、恨意在这一刻终于全部炸了出来。
升腾的水汽之中,夹杂着一条条清晰分明的血丝,不计其数的巴掌大小的鬼脸在血雾中穿梭。如果沈戎此刻回头看来,就会发现全都是自己的老熟人。
九鲤派、太平教、肃慎教、玄坛虎族...
原本打算纠缠沈戎不放的怨魂全部被逼了出来,发出一声声让人头皮炸裂的哀鸣之后,崩碎成一片片灰烬,然后被水汽彻底冲散。
“唔。”
周泥闷哼一声,嘴角淌出一丝血水。
怨魂形成的冲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,但是跟收获的命数比起来,根本不值一提。
“老周你的手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。”
沈戎翻身坐起,抬手伸了个懒腰,整个人只感觉神清气爽,分外舒坦。
周泥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,正色道:“多谢沈爷您的照顾。”
“你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,跟我可没有关系。”
沈戎盘腿坐在澡床上,随着一身残怨被洗干净,体内畅快奔行的血气竟将那副‘洪祖定疆图’给自行激发了出来,肩走群山,胸横江河,在原本凶悍的气质之中添上了一抹沉稳。
“您这是进了洪图会?!”
周泥瞪大了眼睛,脱口问道。
“背个图玩玩罢了,我现在可是正经的读书人。”
沈戎微微一笑,将图收回体内,看着周泥问道:“老周,我问你个事儿,你老实回答我。”
“您说。”周泥毫不犹豫道:“只要是我知道的,我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沈戎笑道:“不用这么认真,我就是想问你,还想不想自己开家店?”
“已经开了,一个月的时间都没能活过,就被人逼得关了门。”周泥一脸苦涩:“连我自己都没保住,只能在这里打工还债。”
“你没听清,我问你的是想不想开,而不是有没有开。”
“想!”
周泥重重点头。
“那就行。”
沈戎拿出一部电话机递给对方:“你跟杜老板联系,告诉他你是我的朋友,有什么需要他都会尽力帮助你。”
“沈爷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周泥没有伸手去接,而是压着眼睛闷声道:“可要想在这里开店,可不是有本钱、有能力就能行的,得守规矩,听安排...”
“这事我来处理。”
沈戎打断了周泥的话音:“我们都是老朋友了,我也跟你说句话,这个忙不白帮。我这次来三环,一时半儿应该不会离开,你别看我在这家店是贵客,但说不定转头在外面就会被人追得狼狈逃命,杀人的事情少不了,是赢是输我自己也没把握。”
“我帮你重新支起摊子,一是因为你的手艺,二是给自己提前准备个落脚的地方。所以你要干的事儿,不止是开门搓澡那么简单。”
“要不要再试一次,老周你自己考虑清楚。”
沈戎将电话机留在澡台上,重新穿好衣服,推门离开。
留在周泥一人杵在原地,怔怔出神。
.....
照彭诚的安排,搓完澡之后就是上二楼吃饭。
沈戎找了一名侍从带着自己上了楼,刚到门口,就听见里面飘出来一声幽怨的娇嗔。
“隐山哥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