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这一家子道完了别,特意站在远处的杜煜这才迈步走了过来。
楚居官和黛玉也十分懂事的拉着晴雯离开了月台。
“沈爷,薛霸先和谢大当家的都让我给你带句话,在那边要是需要帮忙,他们随叫随到,不过得先帮他们把车准备好,这东西可不对外出售车票。”
车道上此刻停着一辆只有一节车厢的特别列车,车厢通体漆黑,外部没有任何多余装饰,只有车头正中有一个不算大的天工山标志。
“这次我也不跟您一起过去了,正冠县这边的生意刚刚铺开,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理顺。”
杜煜正色道:“不过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,给后面的生意攒点本钱罢了。等您在那边找到了商机,我立马就把家当全部带过来。”
沈戎闻言一笑:“三环的生意恐怕不太好做啊。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
杜煜不以为意道:“现在三环里的那些个大人物,也多的是从外环一步步爬进去的,他们能站的稳,咱们也能。”
“那我可得把眼睛擦亮了,不能把兄弟们兜里的钱都给折进去了。”
“那我就在正冠县等您的信儿了。”
杜煜拱手抱拳:“一路顺风。”
随着车门合拢,列车轻轻一阵,缓缓启动。
这列专门为四等别山发出的特殊列车显然档次不低,车厢内摆放的都是清一色的实木桌椅,顶部挂着一盏做工精致的水晶吊灯,将车内照的分外明亮。
沈戎和汤隐山是车上唯二的乘客,在一张茶几的两侧相对而坐。
飞驰而起的列车很快便将正冠县的万家灯火甩在身后,铁轮咬轨的声音也渐渐微弱了下去,将安静还给了车厢。
“这一趟要是没什么意外,咱师徒俩得在这座铁皮棺材里待上将近三天的时间,才能抵达墨客城。”
沈戎腮帮子一抽:“老汤,这才刚刚上路,能不能别把话说的这么晦气?”
“你小子的这句‘上路’也不是什么好话。”
汤隐山将头上那顶专门为这一趟远门而定制的米色礼帽摘了下来,身体往后一趟,翘起了二郎腿。
“好听的话顺耳,但是不顺心呐。咱们这趟虽然碰不上什么危险,但是不好听的话肯定要听上不少,所以我这是提前帮你适应适应,免得到时候你到时候不好接受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沈戎眉头一挑:“那座墨客城不是格物山的地盘?”
“是。但是四环的别山可不止咱们正冠县这一座。”
汤隐山淡定道:“正南道是人道命途的老家,这里的别山自然是最整个四环内最好的一处。这次在墨客城召开的会议,四环八道的别山都会有代表参加。大家都是格物山的人,咱们过得却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好日子,你说会不会招人恨?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沈戎有些无语。
“读书人嘛,可不是光吃饱穿暖就能满足的。”
汤隐山笑道:“一个个心气儿往往比天还高,但拳头却比馒头还要软,不敢打,那就只能用嘴说。有时候道理实在是讲不赢了,那不就只剩下骂人了?”
沈戎表情认真问道:“墨客城的山上能见血不?”
“那当然不行了。”汤隐山眨了眨眼,嘴里话锋一转:“不过你只要别把人弄死,蔡循应该都能兜得住,他在墨客城里卖出去的人情也不少,应该足够咱们这趟挥霍了。”
沈戎一听这话,就明白汤隐山应该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功课,知道会碰上些什么麻烦。
“动嘴你负责,动手我负责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打算的。”
汤隐山说道:“不过墨客城内的事情无论怎么闹腾,也到不了伤筋动骨的地步。但如果老大你准备去其他地方转一转,可就得小心了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
汤隐山拿出一份地图,在茶几上铺开。
只见图上绘制的地形如同一个中空的圆盘,其中标注了大量不同颜色的标志,有些地方更是被涂上了刺眼的血红色,一看就知道代表着什么意思。
“黎土八道,内外六环,这是常识,我就不多说了。而三环与四环之间的区别,可不光是被提升到了第四命位的封镇上限,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三环没有分割八道的山河屏障。”
沈戎闻言心头一惊,目光在地图上扫动,果然没有看到任何代表八道分界的标识。
“在四环,如果你想从正南道前往西南道,除了乘坐天工山的列车,就只有冒险翻越两道之间的蛮疆山脉,其中危险重重,不只有天灾,更有人祸,即便是六位命途,也不能保证进去之后还能囫囵出来。”
“但三环可就不一样了,这里并没有任何的山河屏障。”
汤隐山正色道:“换句话说,八道在这里彻底融为一体,来往无忌,自由横行。”
此话一出,沈戎的脑海内立马浮现出了一座铺满血色的斗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