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凤朝没有再犹豫,伸手按住钱袋:“这笔钱我要了,等我灭了猛龙山的那天,一定十倍奉还。”
“谢大当家你这句话就说错了。”杜煜笑道:“到时候可不该是‘还’,而是给我们的‘分红’,对吧?”
有借有还,是生意。
有帮有谢,是情谊。
谢凤朝脸上表情复杂,目光扫过众人的脸,没有再多言,只是重重点头。
“沈爷,这是你的那份。”
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落在桌上,光看那鼓鼓囊囊的样子,大概就能估出里面的金命钱有多少。
至少不低于两千两气数。
“还剩下一千两,是给薛霸先的。还得辛苦沈爷你帮忙送一趟。”
杜煜拿出最后一个钱袋,也放在桌上。
叶炳欢见状,不由好奇问道:“一共就五千两的纯利,杜爷你现在全部散了干净,那你自己怎么办?以后的生意不做了?”
“万事开头难,现在第一笔生意做成了,淬金赌场就算在正冠县站稳了脚跟,以后再想赚钱就简单了。”
杜煜脸上笑容轻松:“而且这次开盘,我在命数方面已经赚得盆满钵满,顺利上了七位。这对我来说,那可是多少气数都无法衡量的。”
杜煜在人道上的职业是【掮客】,这行通常赚得都是买进卖出的那点差价,或者是帮人牵线搭桥的抽成。
虽然风险不大,但相对的,对于命数的提升也就十分地缓慢。
这一次他独立操持一场赌局,之所以能够赚到一大笔命数,赌盘的金额大小还在其次。
毕竟杜煜并不是赌行的弟子,‘赌’并不能提升他的技艺,关键还是在于‘帮’。
这才是【掮客】的核心要义。
在蔡循和廖洪的较量中,淬金商号开局设赌的行为等于是‘帮了’蔡循。因此在蔡循赢局之后,杜煜的命数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人道三百六十行,每一个行当的都有自己特殊的地方。
有的看起来实实在在,叶炳欢从事的‘屠夫’就是这样,宰的牲口越多,技艺磨练的越精湛,命数自然也就越高。
而像杜煜的【掮客】一行,就让外人有些摸不着头脑。个中内里,恐怕只有行内的人才能理解。
“那杜爷你看这样行不行,我身上的镇物虽然被打烂了不少,但剩下的也勉强还能凑合着用,暂时不用着急重新增挂。”
叶炳欢满脸堆笑:“所以这钱我就先不拿了,你收着,就当算我入了一股,行不?”
“做生意可没有旱涝保收的说法,我这次能赚,下次可就不一定了。叶师傅你就这么相信我?”
听到杜煜这么说,叶炳欢的眼底还是忍不住闪过了一丝犹豫。
当年还未上道之前,叶炳欢干的是杀猪卖肉的生意,虽然在十里八乡享有‘玉面肉郎’的美名,但实际上连黎票都没赚到过多少。
靠着自己钻研刀法,成功压胜上道之后,行当垄断的现实又让叶炳欢撞得鼻青脸肿。
他不愿意给人孝敬上供,换来的结果就是被逼进了红花会,干起了杀人换钱的买卖。
人越是缺什么,就会越在意什么。
以叶炳欢现在的命位实力,一千两气数其实并不是什么天文数字。
但要让他拿出来搏一搏,这个决心还真不是那么好下的。
旁边聊的正是热闹,沈戎此刻却陷入了无尽的折磨当中。
“晏公您老人家可不能忘了你虔诚的信徒们啊,他们现在依旧处于水深火热之中,吃不饱,穿不暖...”
郑沧海充满哀怨的男声回荡在沈戎的脑海之中,经久不绝。
“晏公...”
沈戎浑身汗毛直立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这笔老杜你也拿回去,给我折成股份。”
沈戎‘蹭’的一下站起来,提起薛霸先的那份分红,转身朝着包厢外走去。
一旁正在纠结的叶炳欢,看到沈戎如此果断,当即一咬牙。
“七分天注定,三分靠打拼。戎子都敢,我怕什么?”
叶炳欢表情狰狞道:“欢哥我也梭了!”
....
夕阳洒金,铺染街巷。
沈戎大步前行,似身后跟有追兵。
但不管他如何加快脚步,依旧甩不掉脑海中那萦绕不断的唉声叹气。
“悠悠苍天,何薄于民。你可是万人崇拜的‘晏公’啊,为什么要置自己的信徒于不顾?您怎么忍心,怎么舍得啊...”
“行了,别念叨了。”
沈戎脚步一顿,无视周围人古怪的目光,对着面前的空气发问。
“老郑我问你,现在晏公派一共多少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