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二十七户,一千四百零八人。”
郑沧海如数家珍,回答的极快。
“上了道的有几个?”
“算不算你?”
沈戎嘴角抽动:“你觉得呢?”
“那就是四个。”
营将杨荣茂,官首王松,师公李三宝...
“多了个谁?”
“李耀宗。”
“这小子居然上道了...”
沈戎闻言一愣,想起那个被海风吹的皮肤黝黑,双手叉腰,嚷嚷着问自己是混那条道的少年,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。
但下一刻,沈戎又把脸板了起来。
“老郑,我记得我之前投给你的气数也不少了吧,说句难听的,如果把那笔钱拿到红花会上去挂成花红,都够买王松他们仨人的脑袋几个来回了。结果到现在居然才培养出一个上道的新血,你让我怎么继续往里面砸钱?”
“神道教派不是那么快就能见效的。”
郑沧海辩解道:“别的不说,我们就那闽教来举例。当年天公在刚刚立教的时候,既没有多少信徒,又没有教区,更不用说是神话故事了,条件远远现在的晏公派,但天公依旧坚持投入,甚至一直传了将近二十年的道,熬到了第一个分支教派成立,诞生了第一位从神的那天,闽教才实现了扭亏为盈。”
“这个过程听起来是十分的艰难,但是只要教派顺利运转起来,就不需要再投入任何成本了。到那天,每一个信徒都会自发地传播教义,甚至我们什么都不用做,都会有源源不断的信徒来投奔。”
“届时别说是两千两气数,就算是两万两,那也不过就是一次大型庆典的基本花销而已....”
“而已...”
沈戎的脸色被郑沧海给的大饼噎得铁青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还得继续投入二十年?!”
沈戎自己上道的时间拢共算起来都还没有两年,现在居然还要在晏公派上再投入二十年...
先不说自己能不能看到那一天,就算等到了,那时候晏公派对自己还有没有用处,都还得另说。
“闽教是白手起家,所以才用了那么久,咱们肯定不需要。三年,最多再给我三年时间,晏公派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!”
比起二十年,三年的时间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。
但沈戎怕的就是三年之后又三年,循环往复,无始无终。
“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了。直接告诉我,还需要我往晏公派上投多少气数吧。”
“我估算了一下,大概三万两左右,就勉强能让晏公派运转起来,达到自力更生的程度。”
“呵。”
沈戎怒极而笑:“三万太少了,我给你四万怎么样?”
两人虽然没有见面,但郑沧海显然察觉到了沈戎愤怒的情绪,忙道:“其实也用不了那么多,有晏公你的关怀指导,再加上我的居中调度,以及三位神官的同心戮力,成本应该还能再往下压一压,两万足够。”
“不行,都是我的信徒,怎么能亏待他们...”
郑沧海声音苦涩:“一万五,真不能再少了...”
沈戎深吸了一口气,竭力平复自己的心绪。
他沉吟了片刻,忽然问道:“老郑,你跟我说句实话,搞神道教派真这么花钱?”
“真要这么多。”
“那正东道上那么多新兴教派,一个倒了另一个立马跟着站起来,比韭菜长的还快,他们的钱都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这...”
郑沧海显然没想到沈戎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,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“是怎么样,就怎么说。你既然要让我往里面砸这么多钱,那就得让我明白这条命途到底是个什么情况。”
“唉。”
郑沧海叹了口气:“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,只是我自己觉得有些丢人罢了。”
“现在神道命途中新建立的教派,有一大半都是祇乡在背后扶持。它们现在拥有的神祇数量,已经超越了正东道土生土长的教派。”
“果然是这样。”
沈戎心头暗道一句,随即问道:“所以你这么迫切的想要让我入场,把晏公派扶持起来,就是想跟这些外人抗衡?”
“对。”
郑沧海也不再隐瞒:“我现在虽然只是一头类似伥鬼的存在,但到底还算是这片黎土生养的黎民。我实在无法坐看这些外人蚕食黎土而不闻不问。现在神道中,本土教派已经逐渐式微,一旦让祇乡得手,那整个正东道立刻就会沦为人间炼狱。”
“但这绝不是我希望你扶持晏公派的唯一目的。”
郑沧海语气肃穆道:“神道是唯一一条不用问鼎黎主之位,就能让你坐上那最终命位的命途。同时教派也是八道之中最为稳妥的一种护命手段,绝对不会让晏公你失望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