伥鬼与黑虎的身躯同时炸开,成为滚滚煞气,直接没入沈戎的体内。
毛虎命技,为虎作伥。
这一刻,此前被沈戎大量吞入体内的玄坛脉丹元终于彻底消化,攀升的血脉让他浑身温度飙升,当头打落的雨线被爆发而起的热浪顶得偏斜。
枪火、犬吠、哀嚎、鲜血奔涌的冲刷声,筋脉崩断又重续的脆响声....
无数杂音随着沈戎的深呼吸被吞进了体内,伴随着心跳宏大且沉闷的泵动,在他的胸腔里滚动。
吼!
虎威激荡,震慑群犬。
沈戎扬臂挥刀,体内气数如溃堤的大潮呼啸而出。
刹那间,无数刀光在四周交错纵横,朝四面猛地拉开。
人屠命技,千刀!
血肉横飞,断肢乱滚,惨叫声短到来不及成调就被寒光切断。
沈戎这一刀几乎将陶玄铮的走狗全部屠光,但代价同样惨烈...
血色项圈与沈戎的脖颈间再无缓冲余地,彻底套死,血色沉凝几成实质,朝着四面弹出一根根指头粗细的锁链,“铮铮铮”钉入地面,将沈戎硬生生锁死!
【斗犬场】对于难驯的野狗是压制,对于听话的家犬却是庇护。
仅存的两名匪徒在血气的簇拥下实力极速攀升,暗红的眼眸像是塞进了两颗火炭,从左右朝沈戎奔袭而来。
咚!
沈戎一脚踏入地面,泥水炸开,爆发而出恐怖力量竟拽动了满身的束缚,在地面拉出一道道沟壑。
命如凿石见火,身如破海开山。
既然是闯门杀人,那他陶玄铮的规矩就是狗屎。
唯一的规矩是弱肉强食,成王败寇!
铮!
沈戎如同一头出柙猛虎,虎迹刀怒斩而下,将一柄同样寒光凛冽的长刀劈碎。
余势不减的刃口从这名匪徒的肩头没入,沿着胸膛斜斩而下,翻卷而出的血管和肌肉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中。
人屠命技,卸甲!
看见这一幕,陶玄铮再稳不住那份安坐的静气,站了起来。
沟壑纵横的老脸上表情狰狞,眼神阴冷,活像一头守山的老狗,在盯着入侵自己地盘的敌人。
咚!
拐杖敲地,【斗犬场】内压力陡增。
沈戎感觉脖颈上的血色项圈猛地收紧,嵌入地面的锁链根根绷的笔直,另一端深深陷入沈戎的血肉当中,将他浑身的力气一点点抽走。
血战到此,这场驯服也到了最后关头。
要么沈戎跪地认主,要么陶玄铮家破人亡!
铮!
最后一头走狗已经奔袭而至,持刃劈向沈戎拿刀的手臂。
沈戎此刻分明已经再无动弹的余地,可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一星半点的慌乱和恐惧。
吭!
枪声再起!
距此地一里之外,谢凤朝踩着马源的脑袋,单臂扛起那把千里弓,用自己崩塌的命域,换来这最后一枪,点爆了这头孤犬的脑袋。
与此同时,沉寂许久的魂魄秤在仅剩数米范围的【市井屠场】内出现。
杀猪屠狗,上秤卖肉。
随着毛道血脉攀升到七位的顶峰,沈戎已经无需再用屠夫钩去拖魂。这一战中所有被他杀死的人,此刻全部被扔上了秤盘。
“魂魄上秤,卖?还是不卖?”
响起的声音没有如往常一样报价,似已经默认沈戎不会选择出售。
可这一次,沈戎却咧嘴一笑:“卖了。”
虚空中忽然传出一个笑声,听着竟有些耳熟。
下一刻,秤盘之中的魂灵逐一炸开,汇聚成灰色的瀑布里流淌而下。
沈戎被压制的命域倏然向外爆开,连同脖子上的项圈也再度被撑开,湿透的发丝盖在硬挺的剑眉之前,已经挡不住眸中炽烈的凶焰。
头顶的夜雨已经看倦了这场杀戮,脚下的泥土也喝够了黏腻的血浆。
风声裹起刀吟,准备好宣告落幕。
铮!
这条怕死的老狗在命域内挂满了防御的镇物,在自己走狗惨死之际也不敢轻易动用。
但此刻却挡不住挺近的刀锋。
噗呲!
虎迹刀洞穿心口,刀尖已经抵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。
可沈戎却没有继续推进,刀势戛然而止。
“不杀我,我可以帮你对付廖洪...”
陶玄铮误以为自己还有活路,双手死死抓着刀身,面容上尽是卑微的乞求。
沈戎没有言语,只是冷冷一笑,忽然把头一偏。
砰!
一颗子弹擦着沈戎的耳边掠过,打进了陶玄铮的眉心,破颅而出。
冤有头债有主,仇不假手。
这才是道上的规矩。
远处山林之中,浑身是血的谢凤朝再也端不起那杆长枪,仰天栽倒。
他望着头顶雨水渐停的天空,那双枯寂的眼睛中爆发出汹涌到无法克制的神采。
“灭走犬者,绿林凤鸣!”
谢凤朝朝天放声怒吼。
似当初在正东道上,鸣枪为战死的兄弟送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