挺身而起的瞬间,枪口已经快过刀口一步,顶在了这名匪徒眉心中间。
砰!
一寸怒焰从黑洞洞的枪口中迸发而出。
匪徒像被一把重锤砸中,翻滚着飞出数米之远,落地时面门已经沦为一滩难以形容的烂泥。
刀枪在手,沈戎凶威尽展。
但周遭蜂拥而来的恶犬却丝毫没有溃散的趋势,反而透着一股越发疯狂的架势。
沈戎这才看清,这些走犬山匪徒的脖颈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血红项圈。源头来处,竟是之前那些惨死之人喷洒出的鲜血。
而这些匪徒对此似乎没有半点察觉。
山会开口,人却不会轻易低头。
要想铲平走犬山,一颗地雷显然远远不够。
不过沈戎早有心理准备,立身于如潮杀气当中,夹臂擦刀,抹出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!
雷不够,那就刀来凑。
今天这座山上的人,必须全部低头!
嗖!
刀锋啸音先声夺人,两条刺有龙虎图案的粗壮的手臂抛飞而起。
沈戎似一头孤虎陷入了群犬的围攻,危机从四面八方不断压来,前后左右都是等着啃食他身上血肉的兽口。
吼!
一声震耳欲聋虎啸宛如平地炸雷,近处匪徒只感觉耳膜都钢针插穿,眼前阵阵发黑,手上动作猛地一滞。
毛虎命技,震山!
沈戎抓住这一瞬,拖刀旋身,刀光兜转似画了个浑圆,围攻匪徒的命器在虎迹刀下如同纸糊的一般,迎刃而断。
砰!砰!砰!
这把等级不高的盒子炮在被气数撑碎之前,敲爆了三颗面容狰狞的匪头。
满地猩红之中,最后一人似终于从颈上项圈的影响中恢复了几分理智,转身就要逃跑。
可他的脚步刚刚迈开,就被一只手抓住了颅后的头发。
沈戎抬脚将对方踹得跪倒在地,刃口贴喉,目光却看向了百米开外,岿然不动的陶玄铮。
呲...
鲜血在缓慢割动的刀口下喷出一道道细小的急流,像是人声在发出轻蔑的嗤笑。
“沈戎,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走犬山吗?因为老夫这辈子最喜欢的一件事情,就是养狗。”
陶玄铮的声音穿过火海与雨声,清清楚楚落进沈戎被挤压到了极限的命域当中。
此刻姚敬城和黑虎已经陷入了苦战,浑身伤痕累累,已经有了不支的趋势。
这种烈度的战场,对于他们而言,压力太过于巨大。
“而养狗最让人享受的过程,不是看它向你摇尾乞怜,而是在它野性最凶的时候,慢慢将他驯服。”
啪。
沈戎的右脚踏入泥泞,溅起寸高水花。
面前人影再度汇聚,一口口被烟酒熏黄的牙齿凸出在外,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。
“而驯服一条野狗最好的办法,就是先饿再打,打了再饿。将它饿到奄奄一息的时候,给它一口饭吃,但千万不能给多了,让它尝到肉味就可以了。然后再狠狠的打,打到你不说话,它连趴着都不敢。”
随着陶玄铮的话音响起,这些存活的匪徒脖颈上的血色项圈骤然缩紧,几乎嵌入了血肉当中。
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瞬间暴涨,相较之前几乎增幅五成。
另一处的战局立刻形势反转。
姚敬城手中双刀上下翻飞,却已经不能畅快的撕开敌人的躯体。
黑虎踏火扑杀,身影腾挪已经逐渐吃力。
而走犬山的匪徒却依旧如同潮水般压上来,一层又一层,将他们的身影逐渐淹没。
虎皮大椅上,陶玄铮神情兴奋,几近癫狂。
“你的打断它的骨头,磨碎它的牙齿,让它明白是谁给了它饭吃,又是谁能掌控它的生死。狗是如此,人也一样。”
陶玄铮深吸一口气,看着沈戎微微一笑:“包括你在内。”
话音落地,异变骤起。
周边尸体的血气被无形之手从血泊里拽起,凝成一圈更厚更重的血弧,朝沈戎的脖子套来。
与此同时,沈戎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对【市井屠场】的掌控正在一点点被削弱,就连体魄防御也在不断降低。
整个过程来的极其突然,完全没有任何气数的波动痕迹。
这不是命技,而是一种踏入这方命域之后,就必须要遵循的‘规矩’。
倏然之间,沈戎想起了自己上山之前,汤隐山打来的一通电话。
“如果将命途看成一条崎岖难行的长路,那命域就是你在这条路上唯一的栖身之所。”
“命途中人第一次上位,便是在为修建这所房屋打下基础。在八位之时觉醒命域雏形,便算是完成了房屋的整体框架。七位之时建好了房子,融入和增挂的镇物则是你搬进去的桌椅板凳。
“而到了六位,你才有了入住这里的能力,成为这里的主人。对于所有闯进来的人,无论对方是朋友还是敌人,都要遵守此地主人订下的规矩,而陶玄铮的规矩就是驯服。”
“老大,你给我记住了。如果你要杀梁重虎,那陶玄铮就是一块最好的磨刀石。上了走犬山,进了他的家,看懂了他的规矩,你有机会砍他的脑袋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