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虎啸激荡雨夜,充满蛮荒气息和不驯野性凶威席卷开来。
在这些匪徒的眼中,此刻的沈戎已经不再是人形,而是一头狰狞凶恶的黑虎,足踏泥泞,披风挂雨。
毛虎命技,震山!
犹如直面天敌般的场景,让这些悍匪的胆魄和匪焰一同散的干干净净,嘈杂的枪声因此骤然一灭。
可枪声虽停,却有刀光在瞬间暴起。
两道鬼魅般的身影闪现在沈戎左右,手中锋利的快刀交错砍向他的脖颈。
随着刺耳的破空声,潮湿的空气蓦然染上一层刺鼻的腥臭。
利刃淬毒在绿林当中是再常见不过的手段。而这些毒药出自百行山的【药师】之手,哪怕是体魄强悍的命途中人,沾上也得脱下一层皮。
这一手偷袭来的凶悍,谐振共鸣的命域更是带来一股磅礴巨力,压的沈戎脊背微弯。
若是放在昨天,甚至是今天早些时候,沈戎要想在这种情况下脱身都不容易。
但是现在...
下肚不久的五滴玄坛脉丹元让沈戎体内的鲜血沸腾如潮,五感的敏锐程度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
夜风穿过树梢、雨点打过衣脚,杂乱的脚步踩踏泥水,掌心的皮肤摩擦着粗糙的枪柄...
各种声响以缓慢的速度传入沈戎的耳中,扫视的目光将一张张或惊恐,或凶戾的面容收入眼底。
沈戎脚步向后一退,拉长放慢的时间在这一刻恢复原速,两把淬毒的利刃几乎贴着他的鼻尖落空,身体向下一沉,抬臂起肘,砸碎了两名偷袭悍匪的胸膛。
喷溅而出的鲜血染了沈戎一身,他抬手扣住两人的后脑,发力一扯,两人的面门狠狠撞在一起,骨头碎裂的脆响听的人头皮发麻。
砰!
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声突然炸响。
沈戎毛发倏然耸立,在千钧一发之际抓起两具尸体当做盾牌挡在身前。
细碎的霰弹将阻挡的躯体打成糜烂的血肉,沈戎的身影在暴散的血雾之中消失不见。
“毛道七位?去你妈的。”
豹头犬手里端着一把造型狂放的枪械,侧头啐了一口浓痰,满脸凶意。
情报的错误让他心头极其的恼火,可眼下已经没有风紧扯呼的机会,唯有放手一搏,才可能有一线生机。
好在对手现在陷入了己方谐振的命域场中,自身的命域无法展开,光靠一具毛道肉身,自己还有机会。
“谐振保持压制,把这个杂种给老子找出来..”
就在豹头犬的命令还未说完之时,他的心头突生强烈警兆,脸色瞬间大变。
没有任何犹豫,豹头犬侧身朝着左侧飞扑。
砰!
一颗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,落在他方才所站之地,巨大的威力掀起大团泥浆,砸在豹头犬的脸上。
“还有枪手?!”
砰!砰!砰!
暗藏的枪手并没有继续追咬豹头犬,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其他的走犬山悍匪。
沉稳有力的枪声犹如送葬的鼓点,每一次响起,必定有一名匪徒被击碎躯体,暴毙当场。
多重谐振的命域被一层层撕开,同时将豹头犬求生的希望一点点击碎。
呼!
再度现身的沈戎裹挟着阵阵风响,压到了豹头犬的身前。
屠夫钩划出寒光,劈进豹头犬的肩膀,拽出一条黑色的魂魄,被沈戎抬脚踏碎。
豹头犬的眼神变得呆愣发直,枪口垂落向下,将自己的一条左腿轰成烂肉。
沈戎手腕一翻,以钩尖砍断对方两条手臂,横甩钩身,将豹头犬当场抡晕。
就在豹头犬摔进泥泞之中的时候,周遭的枪声也刚刚平息。
大片逸散而起的气数朝着沈戎汇聚而来,形成一个壮观的气数漩涡,沈戎将其中的一半吞入体内,剩下一半凝捏成球,扔向扛着一杆步枪现身的谢凤朝。
“给这么多?”
谢凤朝掂了掂手中的气数球,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。
这一百五十两气数虽然还不足以堵上自己的资金窟窿,但要知道一件事,自己跟沈戎的这笔生意到现在可才刚刚开始。
接下来要是顺利,别说是顾全手下弟兄们后半辈子的养老,自己恐怕还能赚上不少。
“说了五五开,那就得按规矩办。”
沈戎的话音虽然平静,但其实他也没料到这群匪徒身上竟带着这么多的气数。
命途中人死后,体内逸散而出的气数可是有一部分会重归天地循环,剩下的才能被他人掠取。
可即便如此,这群匪徒依旧贡献出了将近三百两气数,其富裕程度远超北国各道。
“毛道上七了?”
尽管心中早有答案,但谢凤朝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沈戎点了点头:“马族的货是真够劲,杀了这么多人才算勉强消化完。”
那个脑子好像有点问题的武夫薛霸给沈戎‘送了’一笔钱,沈戎当然不可能存在身上看,转头就去了五畜黑市。
构成黑市的那座命域刚刚展开,沈戎便进了马似疆的皮货店。
这一次马似疆的态度更加热情,甚至又主动降了价,以二百两的价格就给了沈戎五滴丹元。
嗑了丹元的沈戎带着一身的燥热,马不停蹄赶到了杜煜给自己选好的战场,正好拿这群走犬山的匪徒来帮助消化。
“这个人怎么处理?”
谢凤朝低头看了眼昏死在烂泥之中的豹头犬,一时间心头颇为感慨。
走犬山作为绿林会在四环的大山头之一,‘炮头’豹头犬的身份自然非同一般。
若是放在以前,即便是身为凤鸣山大当家的谢凤朝碰见对方,也得乖乖低头叫一声豹哥,可现在对方却沦为了沈戎手中的一颗人质‘秧子’。
谢凤朝突然有一种感觉,这回正南道的诸条地头蛇,还真可能压不住沈戎这条过江龙。
“你觉得走犬山会不会为他拿钱?”
“悬。”
谢凤朝摇了摇头:“绿林会的山头自己干的就是买卖秧子的生意,现在让他们自掏腰包赎人,走犬山怕是丢不起这个人。不过也不是绝对不会,毕竟豹头犬是走犬山大当家的心腹,他还真有一线可能出钱保人。”
“有可能那就试一试,反正就算谈不妥咱们也没什么损失。”
沈戎脚尖一勾,将人挑到谢凤朝脚前。
“你带着他去找杜老板,剩下的事情他自然会安排。”
“好!”
谢凤朝单手提起凄惨无比的豹头犬,打算先找个地方给他止血,免得等找到杜煜的时候,只能交给对方一具尸体。
而沈戎则朝着县城方向走去。
他今天晚上还有一场饭局。
那位武士会六合门的少门主,说不定还能给自己一些意外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