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进我退。
沈戎朝着广场边缘快步走去,那名出自武行的男人则紧紧跟在他的身后。
【赤色堂旗】的堂口早已经悄然打开,隶属于‘探堂’的狼家仙以沈戎为中心,将周围两百米范围内快速探查了一遍。
可得出的结论,却让沈戎有些吃惊。
除了自己身后那个长得不像武夫的男人以外,现场再没有其他任何一名疑似武士会的成员。
也就是说,对方此行是单刀赴会。
这是什么情况?
武士会只派一个七位武夫来找自己,是自视甚高,还是自不量力?
难道自己在道上的战绩就这么不引人重视吗?
就在沈戎疑惑之时,身后突有急风骤起。
“站住!”
沈戎倏然回头,就见一点寒光已经扎到自己眼前。
铛!
覆有【攻岸】拳甲的拳头砸开枪尖,沈戎脚下生根,岿然不动,冷眼看着抽身退后的敌人。
男人抖腕耍了个花枪,身后有一片浓郁的血色飞速扩散,顷刻间形成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封闭场域,将自己和沈戎困锁其中。
“武士会六合门,薛霸先。”
男人自报家门,抬手举枪,锋芒戟指向前:“你就是那个沈戎吧?”
灰白色调的房屋一栋栋拔地而起,沈戎的【市井屠场】也紧随展开。
可接下来,诡异的一幕却出现了。
只见沈戎的身边没有出现任何一样自己命域的具现物,抬眼环顾,三十米内空空如也,三十米外街景如常。
若是从高空俯瞰而下,就会发现【市井屠场】似被对方展开的血色场域生生‘吃掉’了一块。
沈戎眉头微皱,眼下的情况仿佛是自己命域的一部分被对手压制和抹除了。
可实际情况,却却并非如此。
【市井屠场】所提供的增幅依旧存在,而且沈戎也没有感觉到有其他命域入侵的痕迹。
换句话说,对方就像是把自己的命域嵌融进了【市井屠场】之中。
感觉不到对方的命域,自然就无法碰撞。
无法碰撞,自然就不能破开。
这种古怪的情况,是沈戎之前从没有遇见过的。
“别做无用功了,进了我的【致师场】,除非是死人,否则谁都无法离开。”
自称‘薛霸先’的男人冷冷一笑,手中长枪突然朝前一送,身体随枪疾进,仰掌阳持,枪头低指,挑扎而出。
人武命技,六合大枪,恶蟒出洞。
嗡!
袭来的枪头似一张吐着獠牙的蛇口,镔铁打造的枪杆发出声声低响,闪电一般扑向沈戎的面门。
见对手命域古怪,枪法凶悍,沈戎果断展开【恶兽本相】,虎纹刺脸,兽眸染凶,毛道警觉瞬间提升到极致,侧头躲开枪头挑扎,逼身抢进。
薛霸先一眼识破沈戎的意图,拧转枪杆,以横扫千军之势逼开沈戎。同时颠步后闪,后手按住枪尾发力一抖,枪头瞬如梨花暴雨,在空气中刺出一片刺耳沸鸣。
沈戎仗着手上【攻岸】的坚硬,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,徒手攻进,每一拳都朝着枪尖轰去。
强横的力道如浪潮接连拍下,薛霸先只感觉双手虎口传来撕裂剧痛,心头惊骇之际,明白了双方在体魄力量上的差距明显,于是手上枪势再度一变。
只见他不再选择跟强攻强取,转为灵动游走,小心控制和沈戎之间的距离。同时手上枪速更快一筹,多以点刺寻找机会。
交手不过片刻,沈戎便领教到了人道武行的难缠。
先不说命技的威力和命域的特性,单就对方这番临战决断,在他此前打过的对手当中,就是独一档的存在。
不过就对方一个人,想要拿下自己显然不可能。
沈戎也从来不会拿正南道的这些势力当傻子,因此在他看来,薛霸先大概率只是先行探路的头兵,对方的增援很可能马上就到。
念及至此,沈戎当机立断,左手五指一抓,屠夫钩倒持在手,展开夜狩步,霎时如同一头出柙猛虎,朝前冲出。
“这么快?!”
沈戎突袭的迅猛让薛霸先眼角一抽,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的体魄竟然如此之强,不单是力量,在速度方面竟也远超自己。
可此刻再想躲避已经而不及了,而且自己的命域可不容许自己一退再退。
电光石火间,薛霸先同样做出决断,眼神骤变坚毅,将一口长气吸入肺腑,整条脊柱如波浪翻滚,力贯周身,枪头上抬后垂直下劈。
人武命技,六合大枪,虎低头!
硬碰硬,沈戎从来不惧,只见他直接以右臂架挡对方竭尽全力的一记砸枪,脚下所踩街面瞬间碎成齑粉,双脚下陷及踝。
迎着薛霸先惊骇的目光,沈戎咧嘴一笑,反手抢抓枪身,左手挥动屠夫钩,带起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横切对方脖颈。
覆满斑驳血污的铁钩还未靠近,薛霸先便已经闻到了那股呛人的血腥味。
常年习武练技形成的敏锐直觉警示他千万不能被钩中身体,薛霸先无奈咬牙,拉出了自己命域中增挂的镇物作为抵挡。
砰!
一面刻有兽牙纹的月牙盾牌刚刚出现,就被紧随而至的屠夫钩直接抽爆。
薛霸先顾不上心疼,左掌狠拍枪杆,枪身高速震颤,成功摆脱沈戎的钳制。
可就在薛霸先准备先拉开距离,再重整旗鼓之时,胸口蓦然感觉到一阵剧痛。
砰!
沈戎一脚将对方踹飞出去,右手从虚空中抓出犵党刀,脚下一点,箭步跟上。
“等一下!”
薛霸先口中传出急音,可回答他的只有当头淋下的密集刀光。
“听我说句话啊...”
薛霸先的话音被自己急促的呼吸打断,玩命抡圆了手中长枪,奋力抵挡沈戎的进攻。
铁器碰撞的刺耳锐鸣犹如暴雨打林,充斥整个【致师场】。
沈戎右刀左钩,气势凶烈,每一下攻击都裹挟着【卸甲】之力,压得薛霸先节节败退。
噗呲!
薛霸先的枪势到底还是扛不住如此烈度,被犵党刀撕开了一条缝隙,在他身上留下一条从左肩蔓延到左腹,几近开膛的狰狞刀口。
剧烈的痛楚让薛霸先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我其实...”
屠夫钩再次劈下,弯钩上闪烁的寒光让薛霸先心头发毛,顾不得再动嘴皮子,连忙又拉出一个形如铁环的镇物,套住屠夫钩。
毫无疑问,这件镇物同样难逃被抽碎的下场。
沈戎右脚暴起,提膝撞中薛霸先的腹部。
后者被这巨大的力量撞的呼吸瞬间一窒,整个人再度倒飞。
咔。
地面被沈戎一脚踩的龟裂,爆发出的前冲速度快到令人咋舌。
“你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!”
薛霸先凌空旋身,落地之后依旧难以站稳,被惯性带着向后趔趄。
可就在沈戎贴近的瞬间,他忽然拧身后转,手中长枪兜身一绕,枪头回戳,快如闪电。
人武命技,六合大枪,苍龙贯日。
叮!
薛霸先维持着曲腿坐地的姿势,呼吸急促,发出‘荷荷’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