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多做考虑,沈戎转身便走进了手边的一家茶馆。
上前迎接的茶博士也是命途中人,十分恭敬的打算将沈戎领上二楼雅间。
不过沈戎却摆手拒绝了对方,在大厅中随便找了张空桌坐下。
正冠县虽然是倮虫与道上人和平混居,但进了这些馆子以后,还是能够看出区别。
茶博士递给沈戎的茶水单便与旁边的倮虫不同,上面每一道茶品都是以气数为货币结算,名字唬人,,号称每一种茶叶都是命途八位的【业师】精心烘焙而成。功效也标注的十分清楚茶水下肚,能够调养血肉,滋补精神。
当然,价格也不会便宜。
没来由的,沈戎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,周泥。
“自己身上的‘红名’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,也不知道现在周泥人在何处。要是能再搓上一次,那就舒坦了。”
沈戎视线在茶水单上扫了一圈,随便点了一杯价值‘五钱’气数的明神茶后,便开始闭目养神,等着对方主动跳出来。
可直到茶味被喝成了水味,沈戎却依旧没有没能等来对方。
只是那股窥探的感觉始终萦绕不散,让沈戎确定对方还在附近。
“还挺沉得住气。”
沈戎冷笑一声,抬手召来茶博士准备结账。
就在这时候,那股窥探感突然消散,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沈戎身后想起。
“算在我的账上就行。”
“好的,贺先生。”
负责招待的茶博士显然认识来人,异常恭敬的行了个礼,随后便快步离开。
“认识一下,我叫贺宗林,是命域院廖院长的师弟。”
对方堂而皇之的坐到了沈戎对面,一身泛着柔光的绸缎长袍,再配上一顶黑色礼帽,胸前还挂着一块金色怀表,皮肤白皙,五官周正,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出头。
沈戎对对方伸出的右手视若无睹,昂头压眼,冷漠的目光丢在贺宗林的身上。
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沈先生这可就明知故问了。”
贺宗林微微一笑,十分自然的收回了自己空悬的手掌,顺手摘下礼帽放在了桌上。
“我们已经研究过阁下在东北道五仙镇的经历,对比了汤隐山那几年的行踪轨迹,我们很确定,阁下和汤隐山不可能有师徒关系。您的崛起,汤隐山也没有出过任何力气。”
贺宗林没有弯弯绕绕,十分直接的挑出了自己的目的:“沈先生你又何必帮他们强出头?”
“原来是这个事啊...”
沈戎故作恍然,挑眉反问:“不过这跟你们增挂派有什么关系?”
“当然有关系了,毕竟我们不希望再看到变化学派继续在命域院里混吃混喝,这十分影响我们学院的声誉。”
贺宗林接着说道:“当然,我们也不会让沈先生你为难,只需要阁下在上学府台的时候,公开声明自己跟变化学派没有任何关系就可以了。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,汤隐山出多少价,我们都可以翻三倍付给阁下,如何?”
“都不问汤隐山给了多少就答应翻三倍?你们出手还真是够阔气啊。”
“钱财乃身外之物,只要能让命域院重归清净,多少钱都不是问题。”
沈戎闻言笑了笑:“我是真有点弄不明白,四等别山上混日子的学派多了去了,你们增挂派又不缺钱,为什么非要盯着老汤?甚至一点活路都不愿意给,要在学府台那种场合杀人诛心?”
在学府台上公然撇清和变化学派的关系,那对于变化学派而言,可就不是降级这么简单了,而是被钉在耻辱柱上,彻底沦为八道的笑话。
“汤隐山难道没跟你说?”
“你现在说也不晚。”沈戎笑道:“我这人最喜欢听这些恩怨情仇的八卦了,如果你说得好听,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打个折。”
贺宗林闻言眉头微皱,他感觉对方似乎是在戏弄自己,却又有些拿捏不准。
“廖院长和我共同的老师,曾经也研究过多道并行,但很快就发现了这只是一个...”
贺宗林本想说‘这是一个没有前路的伪课题’,但是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戎,他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口,转而改成了‘不太适合自己的研究方向’。
“因此老师便选择离开了变化学派,彼时做出这样选择人不在少数,良禽择木而栖,这本就是人之常情,大家好聚好散,也能给对方离下一个好念想,以后遇见什么麻烦也能相互帮助,不枉费同行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