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良策双眉倒竖,眼中寒光凛冽:“立刻去把那名村长抓过来,本高功要好好问问他,到底眼里还有没有天父,又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,敢如此抹黑人公王的名声!”
“是!”
两名身穿皂衣的道人当即领命而去。
“教妹,你把这个拿着。”
戚良策将自己那柄已经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旧拂尘递给对方。
“你带着这柄拂尘去镇军部,告诉他们,当初是谁把人抓走的,就让那个人亲自把人再送还回来。如果他们不配合,那我自会亲自去他们军部走上一趟!”
妇人把拂尘紧紧抱在怀中,泣不成声。
一旁有人将她带下去冷静,其余等着‘告状’的信徒见状立马骚动了起来,都迫不及待想要把自己所遭遇的种种不公和冤屈报给戚良策。
戚良策抬起双手微微下压。示意众人稍安勿躁。
“诸位兄弟姐妹请放心,今日贫道一定逐一为你们排忧解难。就算我无能无力,也会上报给县公王真人,请他老人家出面做主,定然不会让你们含冤而来,再含冤而回。”
接下来整整大半个晚上,一直到接近凌晨的时候,戚良策方才将所有的兄弟姐妹接待完。
这些人状告的事情稀奇古怪,层出不穷。但始作俑者无一例外,都是军部和民部。
而且巧合的是,他们的冤情全部都是戚良策不用太过于费力,就能解决的。
因此每一桩案子、每一份冤屈,全部都在当场得到了妥善的处置,应了戚良策先前所说的‘不会再让任何一人含冤而回’的承诺。
直到最后一人得偿所愿,镇公所周围依旧聚集着大量的信徒,不断感谢着戚良策的仁慈和公义。
而这一切,正是戚良策想要让整个石人镇的百姓看到的。
“过了今天晚上,军部和民部的人应该会老实不少。”
戚良策在心头暗道。
接连数个小时的倾情表演,却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一丝的疲倦,反而整个人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,甚至还有一丝亢奋。
在跨过镇公所门槛的之时,戚良策脑海中又有无数思绪开始飞转。
鄂营山现在成功成为了肃慎教内的大红人,代表着王明理亲手布置的计划已经完成了第一步。
不过戚良策心里明白,己方接下来的第二步计划,其实并不是向方赤火施压,逼迫军部派兵进攻烽烟镇,进一步巩固鄂营山的地位。
这只不过是一招障眼法罢了。
真正的第二步,王明理虽然没说,但戚良策早已经有所领会。
那就是尽可能削弱军部和民部在整个教区内的影响力。
就像他今夜所做的这般一样。
如此一来,等到真正开战的那一天,就算是军部在前方浴血奋战,他们也会把斩获的功劳乖乖放入道部的口袋中。
因为这是军部必须要给出的买命钱。
要不然,今天看起来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冤屈,就会在日后变成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。
民部也是一样。
“教派修行,可不只是光会拿刀就行,这其中的大道可谓是深如渊海啊。”
戚良策心头感慨,下一刻却莫名感到一股悸动,下意识转头看向左侧。
只见一处屋脊上,一头狼形灵体脚踩脊兽,顶挂寒月,正用一双幽绿的眸子冷冷的盯着自己。
“怎么会有地道的狼家仙出现在这里?!”
戚良策只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,没有任何犹豫,他立马展开了自己的命域。
只见一尊着深紫法袍,手持象牙笏板的威严法相出现在他身后,法相高度足有两丈,将他庇护的严严实实。
“姓戚的,你今天就算把地公王本人搬出来,也保不住你这条狗命!”
一声怒喝在头顶炸向,戚良策愕然看去。
只见一把剔骨尖刀宛如雷霆贯落,凄厉的刀光将他的脸照的一片惨白。
铮!
戚良策的法相在刀光前显得笨拙无比,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动作,便被尖刀从头顶贯入,分尸当场,崩散成一片磅礴的气数。
人屠命技,卸甲。
倏然,一道黑影突兀出现在戚良策的身前,眼中的杀意将他的肝胆洞穿。
叶炳欢虎口掐住戚良策的咽喉,单臂将他擒了起来。
虎口猛然一紧,戚良策浑身顿时崩开无数条血线,将那身旧袍染成血红。
“你居然....”
戚良策十指死死抓住叶柄欢的手掌,奋力挣扎出一丝说话的余地。
“我居然没有死?”
叶炳欢冷冷一笑:“在下面等着你的人还有很多,不把你送下去,我怎么舍得死?”
“误...误会。”
曾经一手将叶炳欢逼入肃慎教区送死的道人,此刻却是满脸慌张,眼神惊惧。
他万万没想到,叶炳欢不仅没有死,而且还晋升到了第七命位。
鄂营山有问题,那群蛮狗和这个屠夫联了手!
我们被骗了!
戚良策瞬间明误了一切来龙去脉,可已经为时已晚。
在命位和实力的绝对差距前,他此前引以为傲的城府和计谋全部化为了泡影。
就算身在自己的镇公所当中,他却连决死一搏的胆量和能力都没有。
这一刻戚良策恍然大悟,终于明白当时王明理为何要反复询问鄂营山是如何成的事。
他当时只以为对方在猜疑方赤火,现在看来,分明是在确认沈戎和叶炳欢是不是真的死了!
他担心的不是军部的反咬,而是这两把锋利的屠刀!
“叶兄弟,杀周骁全家是王明理下的命令,与我无关啊。”
生死一线,戚良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:“我只是王明理手下的一条道犬,他让我咬谁,我就只能咬谁,我也没有办法啊。你饶了我,我什么都可以答应,我有钱,有很多钱...”
“有钱?不愧是太平教的道爷啊,没有了压人的威风,还有如山的金钱。”
叶炳欢神情睥睨,看向戚良策的目光淡漠至极:“不过可惜,我已经先收了周骁一碗饺子的订金。拿钱杀人,先来后到,这是老子的规矩。”
噗呲!
道袍撕裂,血肉横飞。
戚良策在纵横刀光中被生生剐成了一具白骨。
他至死也不明白,一碗饺子为何就能值自己的一条命。
“老周你别着急,这只是第一个。你记得在下面找块宽敞的地儿,要不然他们可没办法跪齐了向你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