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劳您费心了,我已经把他全家都给杀了,一个不剩。”
觉慎闻言点了点头:“便宜他了。”
“在被抓以后,太平教并没有对我进行严刑拷打,只是做了一件事,那就是封印了我的命途,让我以一个倮虫的身份,在他们的圣宝县内生活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。”
“问心局。”
觉慎似十分了解这种手段:“这是太平教对付异教俘虏惯用的招数,所以你是中了问心局才会背叛?”
“都不是。”
鄂营山嘴角一寸寸咧开:“我只是想活着罢了。”
“既然肃慎教不能把我救出来,那我就只能自己救自己了。所以我选择加入了太平教圣宝县兵部,自愿成为一名间谍。在他们的帮助重新洗干净了身份,再度返回了肃慎教区。”
鄂营山忽然转头看向觉慎:“您觉得这么做不对吗?”
觉慎没有吭声,只是默默与对方对视。
片刻之后,鄂营山将眼睛挪开,继续说道:“后来圣宝县的道部找上了我,他们用我是兵部间谍的身份来威胁我,让我给他们做事。”
“觉慎大人,您说可笑不可笑,明明同为一个教派的教友,却总想要在对方的尸体上升官发财。”鄂营山不解问道:“这条神道命途上,到底是没有教,还是没有友?”
觉慎同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说道:“如果你当时早点把这些事告诉我的话...”
“怎么,您能帮我解决?”
“我会给你个痛快。”觉慎严肃道:“然后再照顾好你的家人。”
“早死光了,我亲手杀的。”鄂营山笑道:“神人无凡亲,这句话不知道是哪个教派发明的,不过还真有几分道理。”
“你是觉得眼前没有活路可走了。”
觉慎语气笃定道:“你知道就算有一天自己真坐上了我的位置,等到你亲手打开烽烟镇镇门,把太平教军放进来的时候,他们一样不会放过你。”
这一次,鄂营山的脸上头回出现了错愕的表情。
他不知道觉慎竟能如此了解自己。
“既然横竖都是死,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?”觉慎不解道:“背叛神祇,你将失去回归祖灵身旁,救赎自己的最后机会...”
“神祇?不过就是一个六位神道罢了。”
鄂营山打断了对方,冷笑道:“太平教虽然是在利用我,但他们也教会了我一件事,那就是人人皆可成神。他们信奉的主神天父就是一个虚构的神祇,只存在于教典之中,真正掌握大权的三位公王,都是从九位一步步爬上去的,甚至曾经都不是神道命途的人。”
鄂营山反问觉慎:“如果我能利用太平教军部、道部,甚至是肃慎教的资源让自己晋升七位,甚至是六位,那我为什么不能活,为什么就一定要死?”
觉慎默然无语,只是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清楚,鄂营山沾染了黄狗的毒,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。
“觉慎,该说的我都说了,看在我为你效力多年的份上,给我一个痛快?”
面对鄂营山最后的请求,觉慎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冷漠,十分坚定的摇头。
下一刻,一只刺满青黑纹身的手掌扣住鄂营山的头颅。
从满谷县祭司院赶来的大祭司亲自出手,密密麻麻的肃慎咒文以极快的速度游走鄂营山全身,宛如活物一般钻入他的七窍当中。
鄂营山浑身抽搐不止,眼角血泪横流,口中哀嚎阵阵,却依旧改变不了自己逐渐沦为一具傀儡的结局。
这骇人的一幕看的其余肃慎教徒手脚发软,一个个将脑袋深深埋了下去,根本不敢抬起。
觉慎则抬眼看着远处两道缓缓走近的身影,眸底寒光闪动。
“你瞅啥呢?”
叶炳欢双手插兜,左右晃荡着肩膀,根本就不给这位肃慎教实权人物半点脸面。
“我是烽烟镇守备牛录觉慎,你就是沈戎?”
觉慎直接忽略叶炳欢,目光锋利如刀,直指沈戎。
沈戎一昂首:“有什么话直说。”
“索大人命我转告你,我们肃慎教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了,希望你也能一样。”
“你告诉索明,我沈戎混到今天,做的事,杀的人,道上一清二楚。我的口碑,你们不用怀疑。还有...”
沈戎迈步走到觉慎的身旁,脚步一顿,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:“你要是觉得不爽,等你有本事坐上神祇的位置以后,再来跟我炸刺。现在的你,还不够格。”
觉慎蓦然攥紧双拳,一双剑眉牢牢锁紧,却理智的闭紧了嘴巴。
现在正是两方合作的关键时刻,沈戎如果这时候不顾一切要杀了自己,旗主那里就算不答应,索明恐怕也会想办法息事宁人。
沈戎刻意等了片刻,没有等到觉慎给机会,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。
“走了,欢哥。”
两人一狼径直走向那群跪在地上的肃慎教徒,所到之处,膝行让道。
“戎子,现在间谍的事情是解决了,可我身上可还有个‘恩情令’啊,这怎么办?”
行到远处,叶炳欢一脸担忧问道。
关于这个问题,楚居官其实早已经来电给出了解决办法,只是操作起来颇为的麻烦。
不过这倒是给沈戎提供了一个思路。
既然这件命器是通过锁定叶炳欢的命途,来判断他是死是活,那自己只要把叶炳欢的命途隐藏起来,同样可以达到效果。
“叶师傅你别抵抗。”
沈戎指尖弹出一道灰色雾气,摆荡游动,钻入了叶炳欢的体内。
正是沈戎唯一真正自创的命技,雾禁锁命。
“这啥东西,怎么还能笼罩我的命海?!”
虽然知道沈戎不会害自己,但这招命技的效果还是彻底震撼了叶炳欢。
在清楚发现自己的命途被彻底遮盖,整个人仿佛退化为倮虫之后,叶炳欢再也忍不住心头的好奇,问道:“你小子老实告诉我,你到底是从哪儿来学来这么诡异的招数?”
沈戎似笑非笑道:“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?有时候吃软饭可是门好生意。”
“我本以为你只是被人当成了养神的容器,没想到你小子居然付出了这么多?!”
沈戎闻言一愣,才知道自己想的跟叶炳欢想的竟截然不同。
“这...”
沈戎正要解释,却见叶炳欢深呼吸一口气,压着声音道:“戎子,你问问那位大神,她老人家需不需要换个新人?”
“你别误会啊,不是欢哥我要抢你生意,你想想,就你这种平平无奇的姿色都能换来这么多好东西,那我这种款式岂不是发了?喝水不忘挖井人,到时候有我一份,就有你一份,我出去赚钱,你负责分红,这多好...”
“行,回头我就帮你问问。”
叶炳欢闻言大喜:“谢谢啊,兄弟。”
一旁的符离谋听着两人满嘴跑火车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明明就不想探听对方的秘密,却非要用贫嘴来宽对方的心,多贱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