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正有此意,你们拿出一颗够分量的脑袋出来,我们就可以跟你们停战。”
索明一愣:“晏公切莫跟在下开这种玩笑...”
“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?”
沈戎歪着头,眼神冷漠的看着对方。
强势、蛮横、霸道...
刺骨的杀气迎面砸在索明的身上,一旁旺盛的篝火也驱散不了他心头萦绕的冷意。
索明有种强烈的直觉,自己接下来只要再说错一句话,立马就会是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“晏公,是您的兄弟先进的我们教区,错可不在我们啊。”索明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道。
“不请自来,是叶师傅的错。但你们先动手,难道就没错了?”
索明辩解道:“最先挑起事端的阿巴图,我们已经查清楚了,他是太平教安插的间谍...”
“他是谁,不关我的事。我只知道我来的时候,叶师傅满身是伤,就剩下一口气了。”沈戎打断对方,微阖两眼:“还有,我跟你说这些,是给你一点面子,不是给你讲道理,分对错。”
索明眉头紧皱:“晏公,这里可是我们肃慎教的地盘啊...”
“那你最好有把握能一口气杀了我,否则从今以后,你们教里面大大小小的神官最好睡觉都别闭眼,包括你在内。”
单枪匹马,是弱,也是强。
弱在独木难支,强在横行无忌。
沈戎已经在九鲤内乱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,如果他真铁了心在肃慎教内打上了游击,肃慎教哪怕扛得住,损失也定然十分惨重。
“您这样让我们很难办啊...”
看着对方那张皱在一起的老脸,沈戎嘴角一扯,正准备撩下那句著名狠话。
可还没等他开口,索明脸上表情忽然一变,咧嘴笑了起来。
“但也不是不能办!”
突如其来的转折,让符离谋已经准备扑出的身体戛然而停。
叶炳欢正要收紧的右手五指也猛然一顿。
咔嚓...
火堆中一根翘起的柴禾突然断开,切口平滑如镜。
索明抬手摸了摸脑门上的冷汗,忙道:“血仇的问题肯定是要解决的,但是人头不一定我们这两边来出啊。太平教挑拨我们两方,这笔债当然得从他们身上来讨。”
看来这才是对方真正要谈的条件...
沈戎恍然,问道:“你们打算怎么讨?”
“太平教处心积虑设下这么一个局,其实就是为了借刀杀人,拿你们几位来凝聚血仇,好帮他们安插的人赚取功劳,篡夺我们教中的高位。这一点我们都看明白了,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不好解决,那就是怎么把这个人找出来。”
“现在这件事在肃慎教内闹的沸沸扬扬,除了叶兄弟实力强横以外,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。教中正朝这里赶来的人不少,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是真正的内奸。”
“如果这时候满谷娘娘突然下令停手,那无疑是打草惊蛇,那名内奸肯定立马躲远藏身。届时我们白死那么多肃慎祭司,叶兄弟也白吃一场苦头,大家都被太平教戏耍了一番,而他们却没有半点损失。”
沈戎若有所思:“所以你们打算继续演下去?”
“对。”
索明点头道:“我们追,你们逃。晏公您帮我们争取一点时间,我们尽快把藏着的那名间谍抓出来。如此一来,脑袋我们有了,血仇也解开了,自然皆大欢喜,如何?”
“不行。”
沈戎一口否决,态度之坚决,让索明愣在原地。
如果他之前的犹豫是为了跟沈戎讨价还价,那他现在的茫然就是发自内心。
他不明白沈戎为什么要拒绝,难道真是杀红了眼,要跟自己这方火并到底?!
“你们肃慎教内部现在不知道插了多少太平教的眼睛,如果只演一场猫抓老鼠的戏码,那很容易就能被看穿,到时候如果他们按兵不动,怎么办?”
“这...”
索明表情愕然,一时间接不上话。
沈戎沉声道:“所以要演就演真的,你们追,我们杀,流多少血我们自己捂着,丢多少脑袋你们自己兜着。这样才能瞒得住太平教的眼线,让那个内奸动起来。”
这哪里是要瞒住太平教,分明是打算趁此机会拿自己人磨刀啊!
索明一眼便看穿了沈戎的打算,如果自己答应,那对方大可以放开手脚杀人掠气,自己这一边却得束手束脚,不知道最后得死多少人。
可转念间,索明想起自己来前上面下达的死命令,还是只能无奈点头。
“别急,我还有一个条件。”
索明刚要弯下的脖颈猛然一顿,抬眼看着沈戎,戳着牙花子:“您这样可就...”
“听我说完,我的条件不麻烦。”
沈戎说道:“你们在找到人以后先不能动手杀人,而是想办法把人控制起来。都是正东道混教派,吃信仰这碗饭的,控制一个人对你们而言应该不难吧?”
索明一脸不解:“难倒是不难,不过为什么?”
“我兄弟不能白白被人坑,一个内奸能让你们满足,但是在我看来,这个价太低了。”
沈戎眉宇间蓦然跳出一抹凶焰:“等这里的事情了解,我会走一趟天平教区。去会一会那位运筹帷幄的圣宝县县长,称一称他的身上的气数有几斤几两。”
“而你们...”
沈戎凝视着索明,冷冷道: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,如果你们连这点代价都不愿意出,那以后怎么跟太平教干?”
索明闻言陷入沉默,良久之后,梗着的脖颈终于弯了下来。
“谨遵晏公法旨。”
说罢,他站起身来,转身朝着庙门外走去。
就在将要步入风雪的刹那,索明忽然回头。
“晏公,您现在可是跟一个教派抗衡啊,如果您...”
“我不喜欢正东道这个地方,没打算埋在这里。”
沈戎轻轻一笑:“如果我真死了,我身上的命器也足够让你们肃慎教回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