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炳欢十分生硬的将话题扯到一旁,脸上浮现一丝羞愧,将【赤色堂旗】拿了出来,递向沈戎。
其实沈戎在看到符离谋的瞬间,便已经明白了来龙去脉。
他并没有伸手去接,而是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烤的焦黄喷香的红薯扔给叶炳欢。
“东西你先拿着防身,免得以后碰上个什么小角色,你也要跟对方赤身肉搏,那也不是个事,对吧。”
沈戎说完转头看向符离谋,笑道:“二爷,你没意见吧?”
符离谋点头道:“我都行,不过有件事得先说好,以后让我堂口里面的弟兄干活可得要收钱了。要是再打白工,那我这个掌堂教主的位置都要坐不稳了。”
说罢,狼头一歪,十分鄙夷的瞥了叶炳欢一眼。
“符老二你这句话针对性可有点太强了啊!”叶炳欢恼怒道:“我有说过不给钱吗?我只是暂时欠着罢了,等以后有钱了肯定会还给你。”
“二爷你这句话确实没说对,老叶就不是那种用霸王器的人。他心是好的,就是人穷了点。”
沈戎咧嘴一笑,说话间伸手将一团气数推到了叶炳欢面前。
“呐,别说我不讲义气啊,这五十两先借给你应应急,以后等你有钱了再还给我。”
“你小子上哪儿发的横财?!”
叶炳欢看着那团凝练到几乎成实心圆球的气数,一双眼睛瞪得溜圆。
沈戎随口胡诌道:“在闽教那边遇见了个心善的神祇,听说我翻山过道来他这里做客,心中感动,十分大方的帮我把路费给报销了。”
“扯淡,当你欢哥是傻子呐?”
叶炳欢冷哼一声,一脸正色看着沈戎。
“你就算真赚了点钱,那也不能这么挥霍。欢哥我以前在南国的时候,那也是阔过一段日子的。那时候我做人做事那叫一个骄奢淫逸,花钱如流水,仗着自己几分手艺在身上,根本就不担心没钱花。”
叶炳欢苦口婆心劝道:“但自打流落到了这边了以后,才知道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。所以沈戎你...”
“我说叶炳欢你能不能别吹牛逼了?你就一个杀猪的,就算让你把刀砍卷刃了,你又能赚得了几个钱,还能给你杀富了?”
一旁的符离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,以他沉稳的性子都忍不住跳了出来反驳叶炳欢。
“这一路上你早就把你以前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给我讲了几遍了,骗得了别人,难道还骗得了我?”
“你小子在南国的时候一样也是穷的叮当响,过不下去才进的红花会,从小到大就根本就没富裕过,在这儿装什么家道中落呢。”
“打人不打脸,骂人不揭短,符老二你个扑街一点面子不给我留是吧?”
叶炳欢勃然大怒:“你比起我也好不到哪儿去,你在山上的时候不也是个穷狼出身,你又吃过几顿好饭呐?”
沈戎一脸乐呵的看着两人斗嘴,从火堆里给自己划拉了一块红薯出来,扒开外皮,露出橘黄色的内里,一口下去,顿时满嘴香甜,暖意遍身。
心头积压许久的疲倦也在这一刻开始徐徐融解。
从进入正东道开始,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左右的时间,但沈戎每天都绷紧了心弦,时刻都行走在悬崖边上。
生怕自己稍有松懈,就会被人推下山崖,摔的粉身碎骨,身死道消。
恐怕也只有在这种时候,沈戎才可以彻底放下戒备。
在庙外大雪纷飞之时,守着眼前一方篝火,吃上几口热食。
等沈戎把一颗红薯吃完,旁边的一人一狼也骂的口干舌燥,互相瞪着眼睛怒视对方。
“叶师傅你的教导我记住了,不过这气数你得拿着。咱们后面要打的架恐怕还不少,你要是兜里没钱,那还怎么杀人?”
沈戎不给叶炳欢再拒绝的机会,屈指一弹,气数球径直飞入叶炳欢体内。
接着沈戎当着俩人的面拿出一部电话机,注入气数,将其拨通。
就在等待对面接通之时,叶炳欢屁股蹭着地砖,几下挪到符离谋的旁边,压着声音道:“老二你看见没,这小子现在是真阔了,居然连这种档次的电话机都用上了。”
符离谋用爪子理了理脸上的疏松开叉的狼毛,淡淡道:“大惊小怪。”
叶炳欢眉头一挑:“听你这意思,你以前用过?”
“没有。”
叶炳欢表情一窒:“那你跟我装什么呢?”
“因为电话机不是关键,关键的是沈爷现在摇的人是谁。”符离谋语气笃定道:“这个人恐怕有办法解决我们现在的麻烦。”
“真的假的...”叶炳欢眯着眼睛:“你说会不会是个娘们?”
符离谋点头: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倏然,电话机中传出一个温润的男人声音。
一人一狼顿时把嘴角往下一瞥,表情虽然略有遗憾,但都同时竖起了耳朵。
“楚兄弟,我现在有个很棘手的麻烦,需要请你帮忙...”
沈戎直接了当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楚居官,询问对方有没有办法能够解决那块【恩情令】的问题。
“我是命域院的学者,对于命器这方面不太精通,但是我可以去找其他的师兄弟试试看,不过你要多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“多谢。”
沈戎提醒道:“不过这件事牵扯到太平教,如果不方便的话,那我另外再想办法。”
“沈兄你多虑了。”
电话机那一段传出楚居官爽朗笑道:“要想让我们投鼠忌器,还是先等他太平教坐上道统正教的位置再说吧,现在他们还不够格。”
通话结束,沈戎刚刚把电话机收起来,扭头就看到满脸震惊的一人一狼。
“老沈,这哥们谁啊,口气怎么这么大,连太平教都不放在眼里?”
“年少轻狂罢了。”
沈戎笑了笑,嘴里话锋却陡然一转:“不过他所在的山头要是有天跟太平教干起来,太平教还真不一定是对手。”
叶炳欢愕然:“哪...哪座山?”
“格物山。”
叶炳欢闻言陷入沉默,片刻后忽然抓起【赤色堂旗】,一把揣进了怀里。
“老二,看来咱们两兄弟还得搭档一段时间,你可不能嫌贫爱富啊。”
符离谋眼皮一翻,正要说话,却突然眼眸一凛,狼头转向庙门,翻唇吐出两颗尖锐的獠牙。
就在刚刚,他放在外面警戒的堂口弟兄传回消息,又有不速之客找上门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