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就像是捏死了一只臭虫。
那只狐妖,连同祭坛周围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妖兵,被这一巴掌,直接拍成了粉末,
漫天扬起的,不仅是那白骨祭坛的骨灰,还有那群妖孽形神俱灭后散落的恶臭血雾。
但在靠近李敢周身三丈之时,便被那煌煌紫金神光尽数蒸发,发出一阵“嗤嗤”声,连一丝污秽都未能沾染到他那袭青衫之上。
风,骤然停了。
整个阳谷县的广场上,死寂得落针可闻。
那些衣不蔽体,面容枯槁的百姓,此刻全都呆呆地望着半空中那个宛如大日般耀眼的身影。
他们那麻木空洞的眼神里,先是闪过一丝茫然,紧接着,便是如同决堤江水般汹涌而出的敬畏。
“真……真君?”
那个被斩断了右臂的汉子,浑身是血地倒在泥地里。他没有去管自己那正在往外狂喷鲜血的伤口,而是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泥土,仰起头,老泪纵横。
“是西山真君,是真君老爷下凡来救咱们了。”
汉子嘶哑地叫着。
“哐当。”
铁笼子那边,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,挥舞着带刺皮鞭的狼妖,此刻双腿一软,手里的鞭子掉在了地上。
它看着那只凭空捏爆了狐妖特使的金色大手,又看了看半空中那个眉生竖眼,宛如远古神魔降世的男子,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顺着它的裤裆流了下来。
“跑……快跑,是西山的杀神来了。”
狼妖尖叫一声,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城外逃。
“跑?”
李敢立于虚空,那双眸子微微下垂,目光冷漠。
“这阳谷县的血债还没还清,你们这群畜生,想往哪跑?”
他连手都没抬。
只是眉心那道璀璨的【天眼】中,一道紫金色的神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。
【定风波】。
这一门源自上古的神通,在李敢如今紫金天丹与双神位的加持下,早已发生了质变。它定住的不再仅仅是风,更是这一方天地间的法则与空间。
“嗡——”
那狼妖刚刚跃起在半空中的身躯,瞬间定格。
不仅是它,广场边缘那些原本企图四散逃窜的数十只妖兵,全都在同一时刻被一股伟力死死钉在了原地。它们保持着惊恐奔逃的姿势,眼珠子疯狂转动,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。
“既然喜欢吃人。”
“那便让你们尝尝,被天地碾碎的滋味。”
“灭。”
轻轻吐出一个字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一连串爆响在广场四周炸开。
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。那些被定在原地的妖兵,在瞬间被一股恐怖的空间挤压力,硬生生碾成了漫天血雾。
微风拂过,血雾散去,天地间为之一清。
做完这一切,李敢缓缓从半空中降落。
他收敛了那一身刺目的神光,身后的紫金光轮隐没,重新变回了那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男子。
他走到那断臂汉子的面前。
汉子正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,意识渐渐模糊,但依旧死死地盯着李敢,嘴里喃喃着:“真君……救救俺的娃……”
“莫慌。”
李敢蹲下身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。
这世道,苦的永远是底层百姓。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。
他伸出那只白玉般的右手,指尖轻轻一捻。
《八九玄功》运转,体内那属于【烟波荡】的浩瀚水运,与那一丝生生不息的乙木之气瞬间交融。
一滴水珠,在他的掌中凝聚。
“滴答。”
水珠落在汉子那血肉模糊的断臂处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原本狂涌的鲜血瞬间止住,一股清凉、温润的生机顺着伤口涌入汉子的体内。
那断裂的经脉,撕裂的血肉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,结成了一层血痂。
虽然无法断肢重生,但这股先天水木之气,却硬生生将这汉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,甚至还滋养了他那亏空的底子。
“俺……俺不疼了?”
汉子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伤口,随即猛地翻身跪倒,头磕得砰砰作响。
“多谢真君救命之恩!多谢真君!”
李敢没有拦他,这是百姓发自内心的感恩,也是神道修行中最纯粹的愿力。
他站起身,走到那个关押着上百名孩童的巨大铁笼前。
那铁笼是用掺了玄铁的粗大钢筋打造的,上面还刻着禁锢的妖符。
李敢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在铁锁上轻轻一点。
“咔嚓。”
那坚不可摧的铁锁,连同上面的妖符,瞬间化作一堆铁粉。
“出来吧,孩子们,没事了。”
李敢推开笼门,声音温和。
那些被吓坏了的孩子们,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让人安心气息的青衫大哥哥,一个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争先恐后地跑出笼子,扑向外面那些同样喜极而泣的父母。
一家团聚,哭声震天。
“嗡——”
在那凡人看不见的虚空之中。
阳谷县上空,那原本因为通臂猿神的残暴统治而凝聚的黑色怨气,此刻正在飞速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从这数万百姓头顶升腾而起的,纯白如雪的香火愿力。
它们化作点点星光,纷纷扬扬地落在李敢的身上,钻入他的眉心。
李敢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越发圆满的紫金天丹。
“民心,才是这天下最锋利的刀。”
李敢轻声呢喃。
然而。
就在阳谷县的百姓们沉浸在获救的喜悦中时。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,突然从极北方向的黑沼泽深处传来。
这震动太过剧烈,以至于阳谷县的城墙都裂开了几道巨大的口子,地上的石板纷纷被掀翻。
天空,在这一刻,彻底暗了下来。
不是乌云蔽日。
而是一股浓郁到了极点,腥臭刺鼻的黑色妖瘴,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,遮蔽了整个苍穹。
在那翻滚的黑气深处。
一双犹如两轮血月般巨大,赤红的眼眸,缓缓睁开,死死地锁定了阳谷县的方向。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震动九州的狂暴猿啼,穿透了数百里的虚空,在阳谷县上空炸响。
“谁敢杀本神的特使?!”
“谁敢动本神的血食?!”
这声音中夹杂着上古神魔的恐怖威压。
阳谷县的百姓们,在那一瞬间,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住,许多人当场两眼一翻,被震得晕死了过去。
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。
“是那头老猿猴……”
“它……它来了!”
断臂汉子瘫倒在地上,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,再次被无尽的恐惧所吞噬。
上古古神,通臂猿神。
那可是传闻中能力拔山兮,生裂蛟龙的恐怖存在啊。
“慌什么。”
就在众人绝望之际。
李敢负手而立。
他抬头看着那翻滚的黑色妖云,那袭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但他那单薄的身影,此刻在百姓眼中,却比那巍峨的高山还要伟岸。
“不过是一头沉睡太久,把脑子睡坏了的畜生罢了。”
李敢转过头,看着身后的百姓,语气平缓。
“你们且在这里看着。”
“看本座今日,如何扒了这畜生的皮,抽了它的筋,拿它的妖丹,来祭奠这阳谷县死去的冤魂。”
话音落下。
“锵——!!!”
一声清越激昂,宛如龙吟般的刀鸣,响彻天地。
李敢右手虚握,一杆通体暗金、上面镌刻着十道古朴山纹的【三尖两刃刀】,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。
神兵出世,锋芒毕露。
刀身上流转着紫金色的丹气,隐隐有一股子让鬼神避易的慈悲杀机。
“咚!”
李敢右脚在青石板上狠狠一踏。
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璀璨的紫金流星,迎着那铺天盖地的黑色妖云,逆流而上!
……
阳谷县外三十里,落雁坡。
这里本是一处风景秀丽的所在,如今却已被黑沼泽蔓延过来的妖气腐蚀成了一片死地。
“轰隆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