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敢眼中寒芒一闪。
他并指如剑,指尖燃起一缕五色交织的【五脏神火】。
“道经有云,万物有灵,不服者,炼之。”
李敢一指点在那吞天雀图腾的眉心。
五脏神火瞬间涌入战车内部。
这火焰专烧神魂印记。
“唳——”
战车内,隐隐传来一声雀鸣。
那是太原郭家历代老祖留在战车里的精神烙印,在五脏神火的霸道煅烧下,被强行抹除。
片刻后。
战车彻底安静了下来,那股子抗拒和凶戾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,随之而来的,是一种被彻底驯服的温顺。
甚至连那剩下的六头骨龙,也老老实实地趴在坑边,眼眶里的鬼火都变得柔和了。
“好宝贝。”
李敢收起法相,恢复了常人大小,满意地拍了拍青铜车身。
“郭家真是好人啊,知道我西山现在家大业大,缺个撑门面的交通工具,这不,千里迢迢给送货上门了。”
他心念一动,将自己的一缕紫金丹气打入战车中枢。
“收。”
那庞大如山的古战车,伴随着一阵青光闪烁,迅速缩小,最后化作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铜车模,落在了李敢的掌心。
连同那六条小泥鳅般的骨龙,也被收了进去。
“此行圆满,真该回家了。”
李敢将战车收入乾坤袋,看了一眼天色。
雨过天晴,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他微微一笑,身形化作一头青鸾,朝着西山的方向掠去。
……
西山,李家坳。
初升的太阳洒在刚刚落成的【四象锁山大阵】上,泛起一层如梦似幻的四色霞光。
这小小的山村,如今早已褪去了当初的穷酸与破败。
青石铺就的宽阔街道,鳞次栉比的商铺,还有那浓郁得几乎化作白雾的天地灵气,无一不在彰显着这处新晋“洞天福地”的底蕴。
“哈!喝!”
后山,半山腰的一处平坦演武场上,热气蒸腾。
那里,并没有数百人的操练,只有三个光着膀子的青年,正在互相喂招。
周围虽然没有人围观,但那拳脚碰撞间产生的气爆声,却如闷雷般在山谷间回荡。
正是李家三兄弟。
“二弟,当心了,吃俺一拳!”
李元松大喝一声,他那如花岗岩般虬结的肌肉上,泛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真炁。
他没拿钉耙,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黑虎掏心。
但这一拳打出,连周围的灵雾都被硬生生排开,气血如汞浆般在血管中奔涌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江河之声。
“大哥的力气,又变大了。”
李元柏眼眸一凝,却不慌乱。
他身形如风中落叶,脚下踩着《灵猿渡》的步法,间不容发之际,身子一个诡异的扭曲,让过了这一拳的锋芒。
“水利万物而不争,大哥,你的拳头太直了。”
李元柏轻笑一声,反手一掌拍在李元松的手腕上。
他掌心中,一团青绿色的水行真炁柔韧至极,就像是一团棉花,将李元松那狂暴的力量轻描淡写地卸去了大半,甚至还带着一股子阴寒的毒劲,想要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“嘿,你这毒劲对俺没用。”
李元松咧嘴一笑,浑身一震。
【饕餮皮囊】发动。
那股子毒劲还没等发作,就被他那一身皮肉给强行吞噬、炼化了。
而在演武场边缘。
李元楠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紫砂壶,时不时抿一口茶。
他的面前悬浮着那把紫金算盘,算盘珠子无风自动,“噼里啪啦”作响。
“大哥,你刚才那一拳,下盘不稳,若是二哥刚才用的不是水柔劲,而是枯荣剑气,你的左肋就得挨一下。”
“二哥,你也别得意,你的身法虽然轻灵,但爆发力不足。刚才若是大哥接上第二式‘泰山压顶’,你的真炁护罩撑不过三息。”
这小胖子一边喝茶,一边用【神机百变】的眼光,点评着两位兄长的招式破绽。
“老三,你光说不练,有种下来跟俺比划比划?”李元松收了拳,擦了把汗,没好气地瞪着他。
“打打杀杀的有辱斯文,我是读书人,更是生意人。”
李元楠笑眯眯地摇了摇头,小胖手在算盘上拨弄了一下。
“再说了,我现在可是开了一百二十个窍穴的高手,真要打起来,我这‘金钱镖’一撒,大哥你那身硬皮也得吃苦头。”
“一百二十窍?你个懒鬼都开了一百二十窍了?”
李元松瞪大了眼睛,随即骄傲地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。
“那算啥?俺前天晚上又冲开了几关,现在已经开了三百三十窍了,只差最后三十五窍,俺就能达成周天大圆满!”
“三百三十窍……”李元柏也有些惊讶,走到一旁擦了擦手。
“大哥这【朱子真】血脉,配上这西山的地气,当真是如鱼得水。我借了青火化蛟的反馈,日夜苦修,如今也不过才开辟了地煞七十二,天罡三十六,共计一百零八窍穴,刚刚达成‘小周天’无漏。”
兄弟三人,虽然修的道不同,但皆已稳固在先天玉液境,且底蕴深厚得可怕。
就在三兄弟互相吹牛打趣之时。
“开窍多少,固然重要。但真炁的精纯与否,才是决定你们日后能走多远的关键。”
一道温润声音,突然在演武场上空响起。
“爹。”
三兄弟浑身一震,齐刷刷地转过头。
只见演武场边缘的那棵老松树下,不知何时,多了一个青衫身影。
李敢背负双手,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。
他身上没有丝毫的高人架子,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长辈在看自家的子侄玩闹,那股子从红尘里滚过的烟火气,让人觉得无比亲切。
“爹,您啥时候回来的?”李元松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,憨笑着挠头。
“刚到。”
李敢走上前,伸手在李元松那结实的胸大肌上敲了敲,发出“梆梆”的闷响。
“不错,三百三十窍,这块铁算是打熬得有模有样了。不过切记贪多嚼不烂,剩下的三十五窍乃是人体死穴,须得水磨工夫,不可强求。”
他又看向李元柏。
“小周天无漏,水木相生,你这条路走得很稳。那条小蛟呢?”
“回爹的话,青火近日在通天河底随鼋老修行,巩固龙气。”李元柏恭敬答道。
李敢满意地点了点头,最后目光落在那正端着茶壶,满脸讨好笑容的李元楠身上。
“老三,你这算盘打得精,但别忘了,算计再多,不如自身打铁硬。”
“爹教训得是,儿子记下了。”李元楠连连点头。
看着这三个各有千秋的儿子,李敢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西山的基业,后继有人了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李敢转过身,带头向山下的宅院走去。
“今儿个咱们爷几个好好聚聚,顺便……”
李敢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。
“给你们看个好东西。”
……
李家大宅。
堂屋里,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。
桌上摆着李大山亲自下厨炖的老母鸡汤,还有几碟子精致的小菜,热气腾腾,满屋子都是家常的香味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“敢子,你这次去郡城,事情办得咋样了?”李大山放下酒杯,关切地问道。
“表叔放心,杨玄机已伏诛,郡城也已归心。从今往后,这清平郡,咱们李家说了算。”
李敢夹了一筷子菜,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嘶——”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听到李敢亲口确认,众人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爹,那杨家就没点反应?没派人来截杀你?”李元松瞪大了眼睛。
“派了。”
李敢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。
他站起身,走到堂屋的空地上。
“不仅派了人,还送来了一件……大礼。”
说着,李敢一拍腰间的乾坤袋。
“轰!”
一声闷响。
一尊造型古朴,斑驳沧桑的青铜事物,重重地砸在了青石地板上。
虽然被李敢刻意缩小到了只有一张圆桌大小,但那股子历经岁月沧桑,透着尸山血海般煞气的古老威压,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玩意儿?!”
李元松吓了一跳,手里抓着的鸡腿都掉在了桌上。
李元柏也是一惊,仔细端详着那青铜物件上繁复的阵纹。
“这材质,这阵法烙印……好深沉的底蕴。这绝不是寻常法器,这难道是……道器?”
李元楠则是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小算盘已经在心里打得飞起。
“我的乖乖,这么大一块上古青铜,这得值多少灵石啊……”
李敢看着三个儿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不由得哑然失笑。
“这是太原郭家的底蕴之一,上古青铜战车。”
“那一年,我就是在这东西手底下吃了个大亏,差点没命。”
李敢伸手抚摸着青铜车辕,眼神深邃。
“不过现在,它姓李了。”
“以后咱们出门办事,或者是你们几个去别州游历,就不用靠两条腿或者骑那些凡马了。”
“坐这车出去,就算是碰上寻常的凝丹大修,也能直接撞死他。”
“撞死凝丹?!”
三兄弟听得目瞪口呆,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精光。
“爹,那这车……能让俺开开不?”李元松咽了口唾沫,搓着手,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。
“想开?行啊。”
李敢重新坐回桌前,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“等你能一拳打碎外头那块试剑石,这车,你随便开。”
一家人说说笑笑,其乐融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