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,我是古族的……棋子……”
“杀了我也没用,他们……不会放过你的……”
“聒噪。”
李敢手腕一抖,刀气爆发。
“砰!”
灵感大王的脑袋直接炸开。
一代凝丹妖王,就此陨落。
李敢拔出长刀,甩去上面的污血,神色漠然。
……
战斗结束。
整个水府,一片狼藉。
老黑和苍云正在打扫战场,那满地的水族尸体,对它们来说可是大补之物。
李敢没有理会这些,他径直走向了水府的深处。
那里,有一扇紧闭的石门,上面贴着重重符箓,透着股子阴冷的气息。
“开。”
李敢一刀劈开石门。
门后的景象,让他这个见惯了杀戮的人,也不由得瞳孔一缩,心中升起一股滔天的怒火。
只见那石室之中。
并没有金银财宝。
只有……一个个半人高的大缸。
缸里,泡着不知名的药水。
而在那药水里,浸泡着的,竟然是一个个……
童男童女。
他们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,但脸色苍白如纸,显然是被抽干了精气,用来滋养那妖鱼的邪法。
而在石室的中央,还堆放着无数小小的白骨。
那是……已经被吃掉的孩子。
“畜生!!!”
李敢握刀的手,骨节发白,浑身金光颤抖,那是极度的愤怒。
“该死,该杀!千刀万剐都不为过。”
他终于明白,那灵感大王为何修为进境如此之快,为何那水府之中怨气冲天。
原来,这所谓的“灵感大王”,根本就是个吃人的魔窟。
“这些古族……为了利益,竟然连这种伤天害理的妖孽都敢扶持。”
李敢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杀意。
他走到那些大缸前,用神念探查了一番。
“还好……”
“还有一口气。”
这些孩子虽然元气大伤,但生机未绝,只要带回去好生调养,或许还能救回来。
“苍云,老黑。”
李敢沉声道。
“别吃了。”
“把这些孩子……都带上去。”
“轻点,别伤着了。”
一鹰一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,连忙停下嘴,小心翼翼地用妖气托起那些大缸,向水面游去。
处理完孩子的事,李敢的目光,落在了石室角落的一张供桌上。
那里,放着一卷画轴。
正是那幅被灵感大王吐出来挡刀的……【西山气运图】。
此时,这画卷已经有些残破,上面还沾染了妖血,但依然散发着一股子古老的气息。
李敢走过去,伸手拿起画卷。
入手沉重,并不似纸张,倒像是什么不知名异兽的皮。
“这就是……古族的后手?”
李敢轻轻展开画卷。
“嗡——”
画卷一展,一股奇特的波动瞬间弥漫开来。
那画上,画的虽然是西山,但那笔触、那意境,却绝非凡俗。
每一笔,都像是暗合了天道轨迹,将西山的地脉、风水,乃至气运走向,都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更让李敢惊讶的是。
在这画卷的留白处,竟然还有一行行如同蝌蚪般的古篆小字。
李敢定睛细看。
这一看,他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那不是什么气运图。
那是一篇……【祭文】!
也是一篇……【封正诏书】!
“天运玄黄,地脉苍茫。”
“昔有神鳌,负山填海,以镇水患……”读着读着,李敢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,随后,又慢慢舒展,最后化作了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与震惊。
“好家伙。”
“真是好大的手笔。”
李敢手指轻轻摸着画卷的材质。
入手冰凉,滑腻,既不像纸,也不像绢,倒像是一层……晒干了的皮。
但这皮上没有毛孔,只有细密得肉眼难辨的纹路,像是……鳞片脱落后留下的印记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皮。”
李敢【天眼】微张,金光如针,刺入画卷深处。
在那皮质的纹理之中,他看到了一丝丝残留的,极其微弱却又极其高贵的……淡金色气流。
那是……
【神性】!
“这是……蜕皮。”
“是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水族大妖,或者是……一尊真正的水神,褪下来的皮。”
李敢心中巨震。
再看那画卷的内容。
这哪里是什么《西山气运图》?
这分明是一张……【山水堪舆总纲】!
画上所绘,不仅仅是西山,更有一条蜿蜒曲折、如同巨龙般的大河,环绕着群山,最后汇聚成一片浩渺的泽国。
那大河,是通天河。
那泽国,便是这脚下的……烟波荡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李敢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迷雾彻底散去。
“这烟波荡,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。”
“它是上古之时,那位‘神鳌’,为了镇压某种东西,亦或是为了梳理地脉,硬生生截断了通天河的一条支流,汇聚而成的……‘锁龙池’!”
而这幅图,就是开启这“锁龙池”,调动这八百里水域气运的……
钥匙!
“古族杨家,还有那个文先生……”
李敢冷笑一声,眼中寒芒闪动。
“他们这是想借鸡生蛋啊。”
“他们怕是早就知道这烟波荡的来历,也知道这水底藏着大机缘。”
“但他们不敢自己动,怕遭天谴,怕惊动了水底的禁制。”
“所以,他们扶持了那条贪婪愚蠢的妖鱼,给了它这幅图,让它来当这个替死鬼,去窃取西山的气运,去连接这山水之势。”
“一旦这妖鱼成了气候,把西山和烟波荡的气运连成一片……”
“那就是山环水抱,龙虎交汇。”
“到时候,他们再出手摘桃子,把这妖鱼一杀,这现成的‘洞天福地’,这已经成型的‘潜龙地脉’,就全都姓杨了。”
好算计。
真是好算计。
若不是李敢横插一杠子,直接用阴神入梦,又以雷霆手段斩了这妖鱼,怕是真要让这帮世家得逞了。
“可惜啊。”
李敢手指在画卷上重重一弹。
“崩!”
一声脆响。
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
“这桃子,你们摘不走了。”
……
“炼!”
李敢不再犹豫,当即盘膝悬空。
这水府虽然阴冷,但在他这纯阳阴神面前,却如同暖房。
他双手结印,那团刚刚吞噬了灵感大王神魂而得来的庞大魂力,此刻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。
呼——
金色的魂火,将那幅古图包裹其中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古图在火焰中颤抖,发出阵阵如泣如诉的嘶鸣。
在那图卷的深处,隐隐浮现出一个青衣文士的虚影,那是文先生留下的……神魂烙印。
那虚影面容清瘦,此刻却满脸惊恐,张牙舞爪地想要扑灭火焰,想要逃离。
“想跑?”
李敢冷哼一声。
“既入了我的炉,便是我的药。”
“给我……灭!”
他眉心天眼,射出一道紫金神光,如利剑般刺入火焰,钉在那虚影的眉心。
“啊——!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,在神魂层面炸响。
那文士的虚影,瞬间崩碎,化作点点青烟,被魂火炼化得干干净净。
随着这道烙印的消散。
那幅古图,终于不再挣扎。
它像是褪去了尘埃的明珠,绽放出了原本的光彩。
那是一种……
水蓝色与土黄色交织的,浑厚而又灵动的光芒。
“收。”
李敢张口一吸。
那幅画卷,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了他的口中,直入丹田。
轰隆隆——!!!
画卷入体,如同一颗星辰坠落大海。
李敢只觉得自己的神魂,瞬间被拉长,被放大,仿佛充塞了整个天地。
他的左边,是巍峨厚重,不动如山的……西山。
那是他的根本,是他的骨。
他的右边,是波涛汹涌,浩渺无垠的……烟波荡。
那是他的新源,是他的血。
“山为阳,水为阴。”
“孤阴不长,独阳不生。”
“今日,我以此图为媒,以神魂为桥……”
“山水……合一!”
李敢的神魂在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