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道威严!
……
李敢立于云端,并未理会下方的朝拜。
他的目光,穿透了层层云雾,锁定了遥远的东方。
那里,有一条浑浊的大江,正在奔流不息。
烟波荡!
“孽畜。”
李敢声音冷漠,并未开口,神念却如雷霆般在虚空中炸响。
“昨夜让你在梦里跑了。”
“今儿个……”
“本座倒要看看,你这真身,还能往哪里跑。”
“苍云!”
李敢一声轻喝。
“唳——!!!”
云海深处,一声高亢的鹰啼回应。
只见一只翼展十丈的金翅雷鹏,裹挟着漫天风雷,从云端俯冲而下。
它并没有靠近李敢,而是恭敬地盘旋在他的脚下,甘愿充当坐骑。
李敢一步迈出,稳稳地落在雷鹏宽阔的背脊之上。
“走。”
“去烟波荡。”
“吃鱼!”
轰!
苍云双翅一振,风雷大作。
一人一鹰,化作一道惊天动地的金虹,撕裂了长空,向着东方疾驰而去。
所过之处,云开雾散,留下一条久久不散的金色轨迹。
宛如……
神迹!
……
烟波荡,水浪滔天。
那原本平静的江面,此刻像是被煮沸了一般,剧烈地翻滚着。
水底之下。
灵感大王正疯狂地催动着妖力,指挥着手下的虾兵蟹将。
“快,开启大阵。”
“把‘万水千重大阵’给本王全部打开。”
“谁也不许出去,谁也不许露头。”
它怕了。
真的怕了。
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,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让它感受到了死亡的窒息。
“该死的,他怎么来得这么快?!”
“而且……那是阴神?!”
“大白天的,阴神出游?他不怕被太阳真火给烧死吗?!”
灵感大王在水府里急得团团转。
它想不通。
这李敢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
肉身成圣也就罢了,怎么连神魂之道也修到了这种逆天的地步?
“文先生呢,联系上文先生没有?!”
它抓过一只负责传讯的黑鱼精,咆哮道。
“大……大王……”
黑鱼精吓得浑身哆嗦,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“联系……联系不上啊。”
“文先生留下的那枚传讯玉简……刚才……刚才碎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灵感大王一把将黑鱼精扔了出去,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如土。
碎了?
那是单向切断了联系。
这意味着……
“弃子。”
“本王成了弃子!”
灵感大王惨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。
“好,好个弘农杨家,好个文先生。”
“用得着本王的时候,千好万好,如今大难临头,就把本王当夜壶一样扔了?”
“想让本王死?”
“没那么容易。”
它猛地转过身,看向那座白骨堆砌的祭坛。
祭坛之上,悬浮着那幅《西山气运图》。
此时,那图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,显然是被李敢破了法。
但其中,还残留着一丝……
从西山窃取来的地脉龙气。
“既然你们不仁,那就别怪本王不义。”
灵感大王眼中闪过一丝狠辣。
它猛地张开大嘴,一口将那幅画卷吞了下去。
“咕咚。”
画卷入腹。
那残留的龙气,瞬间在它体内炸开。
“嗷呜——!!!”
灵感大王发出一声痛苦而又畅快的嘶吼。
它的身体,再次发生了变异。
原本金色的鳞片,开始发黑,发紫。
体型更是像吹气球一样膨胀,眨眼间便涨大了一倍有余,几乎要把这水府给撑破了。
它这是在……
入魔!
一念成神,一念成魔。
借着这股子偷来的龙气,强行燃烧妖丹,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。
“李敢。”
“你不是要杀本王吗?”
“那就来吧。”
“本王就算死,也要崩掉你几颗牙。”
……
“轰隆隆——”
天空之上,风雷滚滚。
李敢踏着雷鹏,已经来到了烟波荡的上空。
他低头俯瞰。
只见下方的江水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黑色,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。
一股子冲天的妖气和怨气,在水面上凝聚成了一张狰狞的鬼脸,对着天空咆哮。
“负隅顽抗。”
李敢神色淡漠。
他并没有急着下去。
而是缓缓从背后,取下了那张……
虽然是阴神幻化,却同样具备了神威的……
【古金弓】!
“今日,本座便让你看看。”
“什么是……天罚。”
李敢左手持弓,右手搭弦。
并没有箭。
他心念一动。
“香火……凝箭!”
嗡——
无数道金色的光点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那是这烟波荡两岸,那些刚刚从噩梦中醒来,幡然悔悟的百姓们,所产生的……
悔恨与祈愿!
“真君老爷,俺们错了啊。”
“俺们被那妖鱼骗了心窍啊。”
“求真君斩妖除魔,还俺们一个太平。”
这些念力,比单纯的祈福,更加炽热,更加……锋利。
它们在李敢的指尖,凝聚成了一支……
燃烧着白色火焰的……
【心火神箭】!
“去!”
李敢手指一松。
崩——!!!
一声震动天地的弦响。
那支神箭,化作一道流星,带着万民的怒火,带着真君的审判。
笔直地……
射入了那漆黑的江水之中。
“轰——!!!”
神箭入水,并非泥牛入海,而是如同一颗陨石砸进了沸油锅里。
那一刹那,烟波荡的中心,水面不是炸开,而是直接……塌陷了。
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百丈的巨大漩涡,深不见底,仿佛直通九幽。
那白金色的心火神箭,裹挟着万民的悔意与怒火,无视了水的阻力,无视了那层层叠叠的妖阵,像是一条钻地的火龙,蛮横地撕开了黑暗,直指水底那座白骨森森的龙宫。
……
水府之内。
灵感大王刚刚完成了“入魔”的蜕变,一身鳞甲漆黑如墨,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血煞,气息暴涨到了凝丹境。
它正觉得自己此刻强横无比,哪怕是李敢亲至也能斗上一斗。
可就在这时。
一股令它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危机感,从头顶轰然压下。
“这气息……”
它猛地抬头。
只见那坚固的水府穹顶,在那道白金色的光芒面前,就像是薄纸一样,瞬间消融。
紧接着。
那支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神箭,映入了它的眼帘。
那火焰,不热。
却让它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……
灼烧!
那是……【业火】。
是它这些日子欺骗百姓、窃取香火、吞噬生魂所结下的……滔天因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