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咚。”
李元松喉结滚动,咽了下去。
他砸吧砸吧嘴,打了个饱嗝。
“这味儿……有点冲,不如家里的红烧肉香。”
他拍了拍肚皮,一脸的嫌弃。
随着这股先天阴神入腹,李元松体内的气血再次轰鸣。
那二百七十二处窍穴,如同星辰般闪耀,隐隐约约间,那股子浑浊厚重的【混元吞天炁】,又凝练了几分。
他的皮肤表面,那一层青黑色的铁质光泽,更加深邃了,透着股子金刚不坏的味道。
“大哥,收拾一下吧。”
李元柏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狼藉,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些瑟瑟发抖的少女,轻叹一声。
“这黑山的祸害,算是除根了。”
“嗯。”
李元松点了点头,走到那神坛前,一脚将那尊泥塑的黄大仙神像踹翻。
“哗啦——”
泥胎碎裂,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贴着封条的紫檀木盒子,还有几块散发着荧光的石头。
“这是啥?”李元松好奇地捡起来。
李元柏凑过去,天眼微张,扫了一眼,眼中露出一丝喜色。
“是【戊土精魄】,还有……一本名为《黄庭养气经》的残卷。”
“虽然是残卷,但讲的是‘气’的运用,倒是可以拿回去给三弟看看,他那【神机百变】的心思,最适合钻研这种精细活儿。”
兄弟俩对视一眼,手脚麻利地将战利品打包。
……
山洞深处。
一处隐秘的地牢里。
十几个被绑住手脚、嘴里塞着布团的少女,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她们听着外面的打斗声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哐当!”
铁门被一脚踹开。
一个浑身是血,如同魔神般的大汉走了进来。
少女们吓得就要尖叫。
但下一刻。
那个魔神般的汉子,却挠了挠头,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。
“别怕。”
“俺是李家坳的李元松。”
这一夜。
黑山无眠。
那一轮明月,似乎也比往常更亮了几分。
山道上。
李元柏看着前面那个扛着钉耙,背上还背着一个受伤少女的大哥,眼中满是感慨。
“二百七十二窍……”
“大哥,你这一步,跨得可是真大啊。”
“照这么练下去……”
李元柏抬头,望向那遥远的北方,那是父亲所在的方向。
“说不定有一天,你真能追上爹的脚步。”
“开那……三百六十五周天大圆满!”
李元松嘿嘿一笑,脚步轻快。
“那必须的。”
“俺可是李家的老大。”
“要是太弱了,以后咋给爹……扛旗?”
山洞外,月色如洗。
那十几名被救下的少女,相互搀扶着,走出了这如同地狱般的魔窟。
她们看着那两个背对着月光的少年背影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敬畏。
“多谢恩公救命之恩!”
不知是谁带头,少女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。
李元松被这阵仗吓了一跳,手里的钉耙都不知道往哪放了,一张大红脸憋得通红,只会摆手:
“别,别跪!俺……俺就是路过,顺手,顺手的事儿!”
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憨样,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生吞妖魔的凶威?
李元柏在一旁看着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这便是大哥。
杀伐时如魔,待人时如佛。
这才是真正的……赤子之心。
“走吧,送她们回家。”
李元柏轻声说道。
“这黑山的路,不好走。”
“好嘞!”
李元松应了一声,扛起钉耙,走在最前面开路。
那一尊铁塔般的身影,在这清冷的月色下,显得格外厚重,安稳。
……
枯叶镇,王家大宅。
这一夜,王员外那是提心吊胆,把家里的菩萨都给拜遍了,头发都愁白了几根。
直到那更夫敲响了四更的梆子。
“咚——咚!咚!咚!”
天快亮了。
“老爷,老爷。”
管家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进来,跑丢了一只鞋都顾不上,满脸的狂喜。
“回来了,都回来了!”
“谁回来了?”王员外手里的茶盏一抖。
“小姐,还有那两位壮士,他们把被抓走的姑娘都带回来了!”
“哐当!”
茶盏落地,摔个粉碎。
王员外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。
只见那晨曦微露的街道尽头,一行人缓缓走来。
最前头的,是那个扛着钉耙的魁梧汉子,身上虽然沾了些血迹,但那精气神,简直比初升的太阳还要旺盛。
在他身后,是那个青衫书生,步履从容,衣不沾尘。
再往后,是一群虽然憔悴,却眼神明亮的大姑娘。
“爹!”
一声哭喊,王家小姐扑进了王员外怀里。
这一刻,整个枯叶镇都醒了。
家家户户开了门,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,一个个热泪盈眶。
那压在他们头顶三年的阴霾,那吃人的黄大仙……
没了?
真的没了?!
“恩公啊。”
王员外领着全镇的老少爷们,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“快,快摆酒,把家里最好的酒,最肥的猪,都给俺杀喽!”
王员外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“俺要摆流水席,请全镇的人吃三天。”
李元松一听有酒有肉,眼睛瞬间亮了,肚子也很配合地叫了一声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
声音之大,跟打雷似的。
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那个……老丈,俺胃口大,能管饱不?”
王员外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“管饱!管饱!”
“就是把俺这宅子吃了,俺也乐意!”
……
这顿饭,吃得那叫一个热闹。
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就是大锅炖肉,大碗喝酒。
但那股子烟火气,那股子劫后余生的喜庆劲儿,却比什么琼浆玉液都要醉人。
李元松是真不客气。
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半头猪,那【饕餮皮囊】全力运转,吃进去的肉瞬间化作滚滚精气,滋养着他那刚刚突破的肉身。
李元柏则是坐在角落里,小口抿着酒,偶尔夹一筷子野菜。
他在看。
看这人间百态,看这悲欢离合。
他的【常昊】血脉,修的是阴柔,是变化,是对人性的洞察。
这一路游历,斩妖除魔是修行,这红尘炼心……也是修行。
“二位恩公。”
酒过三巡,王员外捧着个沉甸甸的木盒子走了过来。
“这是俺家传的一株五百年‘火龙参’,虽然比不得神仙宝贝,但也算是俺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还请二位莫要嫌弃。”
李元柏扫了一眼那盒子。
【天眼】并未开启,但他那敏锐的灵觉已经感应到了一股浓郁的阳和之气。
五百年火龙参,对于凡俗世家来说,那是传家宝。
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,也就是锦上添花。
不过,李元柏并没有拒绝。
他接过盒子,点了点头。
“长者赐,不敢辞。”
“这参,我收下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符,那是父亲李敢闲暇时随手炼制的护身符,里面封存了一道先天气息。
“这符,你留着。”
“贴在宅门上,可保你家宅平安,妖邪不侵。”
王员外如获至宝,千恩万谢。
这就是因果。
拿了人家的东西,就得给人家留条路。
这也是李敢教的道理。
……
酒足饭饱。
李元松拍着圆滚滚的肚皮,心满意足。
“二弟,这黑山的事儿平了,咱们接下来去哪?”
李元柏站在镇口,望着那通往远方的官道。
秋风吹起他的衣角。
“往西。”
他轻声说道。
“我感应到了,在那西边的‘通天河’畔,有一桩属于我的……机缘。”
“通天河?”
李元松挠了挠头。
“听说那地界邪乎,连鸟都不拉屎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握了握拳头,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。
“既然二弟要去,那大哥就陪你走一遭!”
“正好,俺也想看看,那边的妖怪……抗不抗揍!”
两兄弟相视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