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!”
李敢脚尖一点。
【青鸾御风诀】!
他整个人化作一只大鸟,冲天而起,向着那道灰烟紧追而去。
这一追一逃,便是百里。
杨玄阴不愧是老牌凝丹,逃命的本事一流。
他在山林间穿梭,借着地形和障眼法,数次差点甩掉李敢。
但李敢有【天眼】锁定气机,又有【苍云】在高空指引,始终死死咬住他的尾巴。
“该死的,这小子是属狗的吗?怎么甩都甩不掉!”
杨玄阴气喘吁吁,体内的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李敢依旧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,神色轻松,就像是在遛弯一样。
“欺人太甚。”
杨玄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“既然你想追,那咱们就去大京城。”
“老夫就不信,到了天子脚下,你还敢动手。”
他猛地调转方向,竟然直奔大京城而去。
李敢见状,眉头微挑。
“想借朝廷的势来压我?”
“可惜,你想错了。”
“今日……就算你逃到金銮殿上,我也必杀你。”
两道遁光,一前一后,划破长空。
很快,巍峨的大京城城墙,已经遥遥在望。
杨玄阴大喜过望,他看到了城墙上巡逻的金吾卫,看到了那一面面猎猎作响的黄龙旗。
“救命,我是弘农杨家长老,有妖人追杀我!”
杨玄阴运足真气,大声嘶吼,声音传出数里。
城墙上的守军被惊动了,纷纷张弓搭箭,警惕地看着这边。
“哈哈哈,李敢,你完了。”
杨玄阴狂笑。
“在这里动手,那就是挑衅皇权,你必死无疑!”
然而。
身后的李敢,却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距离城墙还有三里的一处山坡上,静静地看着狂奔的杨玄阴。
“三里……”
“足够了。”
李敢缓缓从背后摘下了那张【古金弓】。
他神色肃穆,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左手持弓,右手搭弦。
体内,那颗紫金丹核疯狂旋转,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精气神,都在这一刻,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这张神弓之中。
“嗡——”
古金弓发出一声震颤天地的龙吟。
一支完全由紫金真气凝聚而成的箭矢,在弓弦上成型。
那箭矢之上,缭绕着风雷,缠绕着杀气,更有一股……
必杀的意志。
【贯日神瞳】,锁定!
这一刻,在李敢的眼中,天地万物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那个正在狂奔的背影。
那是……死点!
“神照……回元!”
李敢心中默念。
一道蓝光在体内炸开,瞬间补满了他因全力拉弓而有些亏空的真气,让他的状态瞬间重回巅峰,甚至超越巅峰!
“崩!!!”
一声弦响,如九天惊雷炸裂。
那道紫金色的箭矢,化作一条咆哮的怒龙,撕裂了空气,撕裂了空间。
带着李敢全部的精气神,带着必杀的决心。
直奔杨玄阴的后心而去!
正在狂奔的杨玄阴,突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笼罩全身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。
只看到了一道光。
一道璀璨至极,美丽至极,却又……
夺命的光!
“不——!!!”
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,拼命想要祭出法宝抵挡。
但那箭,太快了。
快到了超越思维的极限。
“噗嗤!”
一声轻响。
那紫金色的箭矢,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,穿透了他的法宝,穿透了他的肉身。
直接……
将他的心脏,连同那颗刚刚凝聚不久的下品金丹,一齐射爆!
“轰!”
杨玄阴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,随后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血雨。
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,直接被那箭矢上附带的雷音彻底震碎。
一代凝丹长老,这就样……
在距离生路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,陨落!
城墙之上,一片死寂。
那些金吾卫一个个目瞪口呆,看着那漫天血雨,看着那个收弓而立的青衫身影,只觉得喉咙发干。
这……这是何等的神威?
这是何等的霸道?
当着京城守军的面,一箭射杀凝丹宗师!
山坡上。
李敢收起长弓,脸色微微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他看了一眼那血雨飘散的地方,嘴角露出一抹冷笑。
然后。
他缓缓伸出右手。
【大罗搜魂手】!
虚空中,一只无形的大手探出,将杨玄阴那还没完全消散的残魂碎片,连同他随身的储物袋,一把抓了回来。
“收。”
李敢大袖一挥,将战利品收入囊中。
就在这时,在那战场的边缘,云层之上。
一个身穿粗布麻衣,手持扫帚的老人,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。
他看着下方那干净利落的杀戮,看着李敢那霸道绝伦的身姿。
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,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好小子。”
“倒是老夫多虑了。”
“这一身本事,这股子狠劲儿,不愧是……那人的传人。”
他本来是受武圣之托,亦或是自己起了爱才之心,暗中跟随,想要在关键时刻出手护道。
毕竟,杨家那老怪物的手段,他是知道的,阴损毒辣。
可没曾想。
这李敢,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。
肉身硬撼凝丹,神魂反杀老怪,最后更是千里追杀,一箭定乾坤。
这等战力,这等心性,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资格。
“既然如此,老夫这把老骨头,也就没必要现眼了。”
扫地老人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雏鹰已展翅,无需老鸟护。”
“这江湖,终究是年轻人的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李敢,身形渐渐淡去,如同一缕轻烟,消失在了云海深处。
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吟唱,在风中飘散:
“扫地扫地又扫地,扫尽人间不平气……”
地面上。
正准备上马的李敢,身形猛地一顿。
他似有所感,猛地抬头,望向那空无一人的天际。
在那里,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,却又极其温和的气息,正在缓缓远去。
那气息里,没有杀意,只有……守护。
“是您吗……”
李敢心中一动,想起了武庙英烈祠里的那个老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那个方向,恭恭敬敬地,深深一揖。
“多谢前辈……护道之恩。”
这一拜,敬的是长者,也是敬的那份默默守护的情义。
风雪渐止。
李敢翻身上马,再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