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师?”
李敢双眼微眯,那双眸子里,紫金光芒一闪而逝,快得让那老太监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“正是。”
老太监也不恼,那张白净无须的老脸上,褶子都笑开了花,透着一股子阴柔的意味深长。
他往前凑了半步,身子微躬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太师说了。”
“昨夜武圣那一撞,虽说是补了天,但也震散了不少好东西。”
“那漫天四散的紫气,那是大洪的命根子,是皇家的血。”
老太监伸出一根兰花指,指了指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雪花,又指了指这偌大的京城。
“如今这气运散落,满城皆是。”
“那些个古族的老不死,还有那帮心怀鬼胎的世家,一个个都跟闻着腥味儿的猫似的,正躲在暗处偷摸着吸呢。”
“太师的意思是……”
老太监顿了顿,那一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辣。
“这些个气运,与其落在那些养不熟的白眼狼手里,让他们壮大己身,回头再来咬主子一口。”
“倒不如……落在咱们‘自己人’手里。”
“李都尉既是新晋的新贵,又是武圣看重的人,身家清白。”
“若是都尉有那本事,这皇城中四散的零碎气运……”
老太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您尽管取之。”
“太师他老人家,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,权当……没看见。”
轰!
这话一出,饶是李敢心性沉稳,此刻也不由得心头一跳。
好大的手笔!
好狠的算计!
这哪里是送礼?这分明是拿这满城的气运当饵,把他李敢当成一条放进鱼塘里的鲶鱼,去跟那些世家大族抢食吃!
这气运,是烫手的山芋。
拿了,就是承了太师的情,也就在无形中,站在了世家的对立面。
但……
李敢心中冷笑。
“我本来就没打算跟那帮世家穿一条裤子。”
“这饵,有毒。”
“但这肉……也是真香啊!”
他现在肉身圆满,神魂初成,缺的是什么?
缺的就是这天地间最纯粹、最高等的能量,来帮他推开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!
皇道龙气,国运碎片。
这东西,平日里想都不敢想,如今散落满地,那就是天赐的机缘。
“多谢公公提点。”
李敢面上不动声色,手腕一翻。
一颗龙眼大小,通体碧绿,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珠子,出现在他掌心。
那是从黑龙潭水府里得来的“避水珠”的伴生宝玉,虽然不如避水珠珍贵,但也是难得的温养心神的宝贝,尤其是对这帮身体残缺,阴气重的太监来说,那是大补。
“天寒地冻,公公跑这一趟辛苦了。”
“这小玩意儿,拿去把玩,暖暖手。”
李敢不动声色地将珠子塞进老太监手里。
老太监一摸那珠子,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掌心直透心窝,常年被宫中阴气侵蚀的老寒腿都舒坦了几分。
“哎哟,这怎么使得……”
老太监嘴上推辞,手却攥得死紧,那张老脸笑得更灿烂了。
“李都尉是个讲究人。”
“咱家这就回去复命。”
“您……忙着。”
说完,老太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,拱了拱手,转身带着那一队金吾卫,消失在风雪之中。
……
听涛阁内,一片死寂。
苏青舟、韩铁山、不戒和尚,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李敢,像是看一个怪物。
“李、李兄……”
苏青舟咽了口唾沫,折扇都忘了摇。
“这太师……是让你去‘窃国’啊!”
“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,虽然他口头上许诺了,但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秋后算账,那就是抄家灭族的祸事!”
韩铁山也是一脸的担忧。
“爵爷,这水太深了。那是国运,是龙气,那是烫手的炭火,拿着烧手啊!”
李敢却笑了。
他走到桌前,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,一饮而尽。
“烫手?”
“那是对别人。”
“对我来说……”
李敢眼中紫金光芒流转,体内那三百六十五颗窍穴齐齐震动,发出一声细微的龙吟。
“这火,正好拿来炼金身!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。
“富贵险中求。”
“这京城既然是个大染缸,那我就……”
“染他个五颜六色!”
……
夜,更深了。
大雪封城。
街道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,踩上去“咯吱咯吱”作响。
宵禁的梆子声早已敲过,此时的大京城,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,蛰伏在风雪之中。
但在这寂静之下,却暗流涌动。
“呼——”
一道青影,如同一片落叶,轻飘飘地落在了朱雀大街的一处屋脊之上。
李敢。
他换了一身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一双眼睛里,此刻正燃烧着两团金色的火焰。
【天眼】,全开!
嗡——!
在他的视野里,这原本漆黑一片的京城,瞬间变了模样。
不再是砖瓦土石。
而是变成了气机的海洋。
无数道灰色的、白色的、红色的气流在交织,在纠缠。
而在这些杂乱的气息之中。
有一点点、一丝丝,如同碎金般的……紫气!
它们散落在各个角落。
有的藏在古井深处,有的挂在老树梢头,有的甚至附着在那些石狮子、栓马桩上。
那就是……崩碎的国运龙气!
很碎,很散。
若是没有特殊的手段,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果然有。”
李敢心中一喜。
这国运龙气,乃是天地间最纯正的能量之一,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强上百倍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运转《八九玄功》。
身形如狸猫,悄无声息地滑落街头。
他的目标,是街角那口枯了一半的老井。
井口上,正盘旋着一缕只有手指粗细的紫气,在寒风中摇曳,似乎随时都会消散。
“收!”
李敢并未靠近,隔着三丈远,单手虚抓。
掌心之中,【水神】之力化作一个微小的漩涡。
“咻!”
那缕紫气受到牵引,如同一条紫色的小蛇,瞬间被吸了过来,钻入李敢的掌心,顺着经脉,直冲丹田。
“轰!”
紫气入体,如烈火烹油。
李敢只觉得浑身一震,那三百六十五颗窍穴中的玉液,竟然齐齐沸腾了一下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。
但他明显感觉到,自己的肉身,似乎又……沉重了一分。
那是密度的增加,是质的飞跃。
“好东西!”
李敢眼中精光爆射。
“这一缕紫气,抵得上我苦修三月!”
“这满城的紫气若是都归了我……”
他舔了舔嘴唇,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。
“继续!”
……
夜色下的大京城,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猎场。
猎物,是那些散落的龙气。
而猎人,却不止李敢一个。
“嗖!”
就在李敢刚刚收了一缕藏在瓦片下的龙气,正准备换个地方时。
一道极其晦涩的波动,突然从隔壁的巷子里传来。
那波动很轻,若非李敢有【心血来潮】的警兆,再加上【天眼】的洞察,怕是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身形一晃,【鬼影迷踪】发动。
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,贴着墙根,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。
探头一看。
只见那死胡同的尽头,立着一道黑影。
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,看不清面容,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模样的法器,正对着墙角的一块拴马石念念有词。
那拴马石上,正有一团拳头大小的紫气在缓缓蠕动。
“这是……”
李敢双目微眯。
透过【天眼】,他清晰地看到。
那黑袍人体内,丹田之处,有一颗虚幻的丹丸正在缓缓旋转。
那丹丸并未完全成型,有些虚浮,但散发出的气息,却带着一股子……
“丹气”!
“凝丹境?”
李敢心中一凛。
“不,不对。”
“这丹气不纯,带着股子驳杂的味道。”
“这是……伪丹!”
“是用药物强行堆上去的,或者是……寿元将尽,丹碎之后重聚的残次品!”
但这依然是凝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