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锁神大阵一破,天下气运必然大乱。”
杨家家主眼中流淌着贪婪,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乱世。
“到时候,群雄并起,龙蛇起陆。咱们古族积攒了千年的底蕴,机会……就来了。”
“至于那赵无极……”
他冷笑一声,目光阴毒。
“最好是跟这三神拼个同归于尽,那才是咱们最想看到的结局。到时候,这大洪的江山,还不是咱们说了算?”
人群边缘。
沈家的一位长老,面露不忍,低声嗫嚅道。
“可是……若是武圣败了,这满城的百姓,这大洪的江山……”
“闭嘴!”
郭家老祖猛地回头,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那一身抱丹境的威压差点把那沈家长老压趴下。
“沈家的小子,别忘了你们也是世家,屁股别坐歪了。”
“这天下是谁的天下?那是强者的天下!”
“百姓?哼,不过是些野草罢了,割了一茬还有一茬,死绝了又能如何?只要咱们还在,这人种就断不了!”
沈家长老张了张嘴,看着周围那些冷漠,贪婪的脸孔,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,低下了头,掩去了眼底的那一抹悲哀。
这就是世家。
利益至上,冷血无情。
而在这一群冷眼旁观,甚至盼着大厦将倾的世家之中。
一道身穿八卦道袍的身影,突兀地显现出来。
国师,玄机子。
他手里拿着拂尘,目光扫过这群各怀鬼胎的世家家主,眼神中满是失望,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。
“国师大人?”
众人一惊,连忙行礼。
毕竟这位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,也是一位抱丹大能,虽然平日里不管事,但余威尚在。
“你们……都盼着武圣输?”
玄机子淡淡问道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这……”众人面面相觑,不敢接话,但那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的心思。
玄机子摇了摇头,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,露出了一抹嘲讽。
“蠢。”
“实在是蠢。”
他指了指天上那三尊肆虐的神祇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”
“你们以为武圣倒了,你们就能上位?就能瓜分这天下?”
“错。”
“大错特错。”
“武圣若是倒了,这三神没了压制,第一个要吃的……就是你们这帮气血旺盛、修为高深的武夫。”
“在它们眼里,你们就是行走的大药,是十全大补丸。”
“到时候,这人间便是炼狱,便是妖魔的牧场。你们的家族,你们的子孙,统统都会成为妖魔口中的血食。”
“你们,都会后悔的。”
“武圣……他是对的。他镇压的不仅是神,更是这世间的贪婪与混乱。”
说完,玄机子不再多言。
他身形一晃,并未加入战团去送死,而是落在了皇宫大内的方向。
他在布阵。
那是最后一道防线,是为了护住那天子,护住那最后的一丝国运,也是为了给这人族……留最后一点火种。
……
听涛阁上。
李敢站在窗前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的【天眼】并未关闭,反而在这种高压之下,运转到了极致。
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中跳动,他看到了那三神的狂暴与贪婪,看到了武圣的孤绝与悲壮,也看到了世家的冷漠与短视。
“这就是……大势么?”
李敢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肉里,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。
“世家靠不住,神魔不可信。”
“在这乱世之中,想活命,想活得有尊严。”
“唯有……自强!”
“老黑,苍云。”
李敢低喝一声。
“汪!”
“唳!”
一鹰一犬感受到主人的战意,虽然对那天上的神威感到本能的恐惧,却依旧坚定地守在了李敢身旁,龇牙咧嘴,随时准备扑杀。
“看来,这京城是待不下去了。”
李敢目光闪烁,心中飞快盘算。
这等层次的大战,他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弱,但也插不上手。那是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。
若是被波及,怕是连灰都不剩。
“但是……”
李敢摸了摸怀里的《太乙金华凝丹法》,那是他未来的道基。他又想起了武庙里那位扫地老人的赠予,那份《修罗七杀》的真意。
“我也不能就这么走了。”
“这场大乱,是劫数,也是……机缘。”
“那些崩碎的锁神链,那些逸散的国运,还有那……可能陨落的神血。”
李敢眼中,那股子名为“野心”的火焰,越烧越旺,甚至盖过了眼底的冷静。
“富贵险中求。”
“既然这天要塌,那我就在那塌下来的缝隙里……”
“抢他娘的一把!”
……
武庙上空,战斗已至白热化。
那三尊神祇法相,显然是动了真格,不再有丝毫保留。
“山崩!”
五岳正神怒吼一声,那巨大的岩石拳头高高举起,带着万钧之势,朝着武圣当头砸下。
这一拳,引动了地下那千万年的地脉煞气,所过之处,空间都出现了漆黑的裂纹,仿佛连虚空都被砸碎了。
“水淹!”
沧澜江神大袖一挥,那条愿力长河如天河倒灌,化作亿万吨的重水,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,要将这武庙彻底淹没,化作泽国。
“雷罚!”
东海龙王张口一吐,一颗璀璨的龙珠喷薄而出,引动九天神雷,紫色的电蛇在空中狂舞,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细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。
三管齐下,毁天灭地!
面对这等攻势,便是抱丹大宗师,也要暂避锋芒,退避三舍。
可那个麻衣老人,一步未退。
他站在虚空之中,就像是一颗钉子,死死地钉在那里。
任凭风吹雨打,我自岿然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