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庙广场,风雪愈急。
那漫天飞舞的雪片子,还没落地,就被激荡的真炁绞成了白雾。
场中一片狼藉。
被李敢一掌拍飞的郭麒麟,正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爬起,半边身子都是麻的,那双铜铃大眼里,第一次露出了惊惧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怪力?”
他修的可是《移山填海功》,自问肉身同阶无敌,可刚才那一触,就像是撞上了一座真的铁山,那种无可撼动的厚重感,让他绝望。
另一边,杨修也没好到哪去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落魄神光”,那是连先天神魂都能污秽的阴毒手段,结果照在李敢身上,就像是泥牛入海,连个响儿都没听着。
“都退下。”
一个平淡的声音,穿透了喧嚣,在众人耳边响起。
李敢站在场中央,那一身青衫虽然沾了些尘土,却难掩其挺拔如松的身姿。
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同僚。
叶孤城一身白衣染血,剑意虽利,却已现颓势;沙陀浑身是伤,流沙领域被破了大半;苏青舟更是面色惨白,浩然气几近枯竭。
他们是在拿命,替李敢分担压力。
“李兄……”
苏青舟捂着受伤的胳膊,还要再冲,却被一股柔和的劲力托住。
“够了。”
李敢摇了摇头,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。
“接下来的路,有些挤。”
“你们歇着。”
“我来走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皆是一愣。
歇着?
对面可是数十位世家天骄,外加那一群不知疼痛的死士傀儡!
“李敢,你别托大!”
朱武捂着胸口,从地上爬起来,咬牙切齿道。
“这帮古族的人手里都有底牌,单打独斗或许不是你对手,但若是结成战阵……”
“战阵?”
李敢笑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那黑压压的一片强敌。
那一刻。
他身上的气息,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温润,也不再是刚才的刚猛。
而是一种……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,那压抑到极致的海面。
“铮——”
他反手,缓缓抽出了背后的兵器。
布条滑落。
露出了那杆沉寂已久的神兵真容。
三尖两刃刀!
刀身古朴,寒光内敛,但当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刹那,周围的风雪竟然自动避开,仿佛连这天地,都在畏惧这把凶兵。
“嗡!”
刀身轻颤,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龙吟。
李敢单手持刀,刀尖斜指地面。
他抬起头,那一双眸子里,紫金色的光芒流转,天眼微张,神威如狱。
“古族也好,世家也罢。”
“既然都不讲规矩。”
“那今日,我李敢,便给你们立个规矩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轰!”
脚下坚硬的金刚岩,瞬间炸裂,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。
李敢抬起刀,指向对面那群还在犹豫、惊疑的世家子弟。
那个动作,狂妄到了极点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一起上吧。”
……
全场哗然。
“狂妄,简直是狂妄至极!”
“他以为他是谁?抱丹大宗师吗?”
“一个人挑我们全部?找死!”
古族席位上,那些原本自持身份,还没下场的顶尖天骄们,此刻一个个都坐不住了。
这是羞辱。
是赤裸裸的打脸。
“好!好!好!”
陈郡袁家的阵营里,走出一个身穿寿衣,面容枯槁的青年。
袁家嫡系,袁天罡!
他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,灯笼里燃着幽绿的鬼火。
“既然李校尉一心求死,那我等若不成全,岂不是显得我古族无人?”
“诸位道兄!”
袁天罡环视四周,阴测测地说道。
“此子肉身诡异,不可力敌。”
“结‘百鬼夜行阵’,困死他!”
“善!”
弘农杨家、太原郭家,乃至其他几个依附的小家族,此刻也抛开了门户之见。
在李敢这个“大魔王”面前,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“起阵!”
数十名世家子弟齐声怒喝。
刹那间。
整个太庙广场,风云变色。
袁家的死士祭出了漫天纸钱,杨家的弟子喷出了滚滚毒雾,郭家的力士搬来了巨石……
各种法器、符箓、神通,不要钱似的砸了出来。
五颜六色的光华,汇聚成了一股毁灭性的洪流,朝着场中央那个渺小的青衫身影,轰然碾压而去。
这等威势,哪怕是真正的先天玉液圆满,怕是也要暂避锋芒。
高台之上。
刘洪县令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掉了,颤声道:“这……这还怎么打?这是要群殴啊!”
唯有武圣。
那个抽着旱烟的老人,此刻却停下了动作。
他那一双看透世情的老眼里,第一次露出了……期待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面对这等死局,你这小娃娃,又能拿出什么底牌?”
……
场中。
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势。
李敢的神色,却平静得吓人。
“嗡——!”
李敢体内,三百六十五颗窍穴,在这一刻,齐齐亮起。
那是怎样的光景?
透过他的皮肤,仿佛能看到一片璀璨的星河在他体内流转。
金色的玉液轰鸣,如海啸般冲刷着经脉。
【白银真身】,全开!
他的皮肤瞬间化作了流动的银色,坚不可摧,万法不侵。
紧接着。
【牛魔炼体诀】、【八九玄功】同时运转。
九牛二虎之力,加上那十二寸真血的爆发。
这一刻的李敢,力量已经突破了凡俗的极限,达到了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维度。
十万斤?!
不,还要更多!
“开!”
李敢双手握刀,对着那涌来的洪流,简简单单地劈出了一刀。
没有技巧。
只有绝对的力量,和绝对的速度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,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。
那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银色刀芒,如同一条银河倒挂,硬生生地劈开了那漫天的法术洪流。
什么毒雾,什么纸人,什么巨石……
在这一刀面前,统统化作齑粉!
刀气纵横,如狂风扫落叶。
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死士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就直接被刀气绞成了血雾。
“什么?!”
袁天罡吓得手里的灯笼差点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