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这一身磅礴的玉液,强行压缩,在丹田之中,凝聚成一颗混元无漏的“金丹”。
金丹一成,便是陆地神仙,寿元大增,神通自生。
可是……
“怎么凝?”
李敢傻眼了。
他那一身本事,多是靠着【猎神】命格掠夺而来,或者是各种机缘巧合拼凑而成。
《八九玄功》只有筑基篇,讲的是肉身,不讲凝丹。
《玄鼋化生诀》虽然神妙,但那是养生法,凝丹的法门太过粗浅,也就是个下品金丹的路子。
“下品金丹?”
李敢摇了摇头。
“我这一身三百六十五窍穴的底蕴,若是只凝个下品,那简直是暴殄天物,遭天打雷劈!”
“我要凝,就得凝上三品的‘天丹’,甚至……超品!”
“但那些顶级的凝丹法门,不是掌握在皇室手里,就是被各大世家当做传家宝供着。”
“沈师也说过,得去武庙,得立大功,才能换。”
“可现在……”
李敢苦笑一声,摸了摸有些发胀的丹田。
“我这太快了啊。”
“本来以为还要磨个一年半载,没想到这一颗妖丹下去,直接给撑满了。”
他的眉头锁得紧紧的,像是要把这两道眉毛拧成一股绳。
体内的玉液实在是太多了。
那一颗凝丹境妖王的内丹,药力霸道得不讲道理。三百六十五个窍穴此刻被撑得满满当当,经脉里也是洪流奔涌,发出“哗哗”的潮汐声,在这寂静的夜里,听得格外真切。
“满则溢,溢则溃。”
李敢心中自语。
若是再不想办法把这股庞大的能量给“固”住,这好不容易修来的无漏金身,怕是就要变成一个人形的大炮仗,当场炸个粉身碎骨。
“没有凝丹法门……”
李敢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。
“寻常武夫,到了这一步,是‘炼气化液,炼液凝丹’。”
“那是把一身的精气神,都压缩进丹田气海那个小池子里,结出一颗‘金丹’来。”
“这法子,是正道,也是窄道。”
李敢脑海中,无数道家典籍、武学经文飞速掠过。
从《太上感应篇》的清静无为,到《八九玄功》的肉身成圣,再到那《九转金身诀》的以身为器。
忽然。
一道灵光,如划破黑夜的闪电,在他的识海中骤然亮起。
“不对!”
李敢猛地睁开眼,眸中神光湛湛,竟比那烛火还要亮上三分。
“谁规定的,金丹非得结在丹田里?”
“道家炼丹,分内丹、外丹。”
“内丹修气,以此延年益寿,羽化登仙;外丹烧铅汞,以此点石成金,服食飞升。”
“那我这肉身……”
李敢低头,看着自己那泛着紫金光泽的手掌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疯狂。
“为何不能既是鼎炉,又是……大丹?!”
这念头一出,便如野草疯长,怎么也压不住。
“我有《九转金身诀》,那是把人当兵器炼。”
“我有《八九玄功》,那是把人当宇宙修。”
“既然三百六十五个窍穴都满了,那就……不往丹田里挤了!”
“我把这全身的皮膜、筋骨、血肉,当做药渣;把这满溢的玉液,当做药引;把那十二寸真血,当做……文武火!”
“就地开炉!”
“我要把这具肉身,直接炼成一颗……人形金丹!”
也就是……
【肉身结丹】!
这想法若是传出去,怕是要被天下武夫骂成疯子。
自古以来,修行的路子都是固定的,哪有人敢这么玩?
把自个儿当丹药炼,稍有不慎,那就是把自己给炼废了,甚至炼成一滩脓水。
但李敢,他敢!
“富贵险中求。”
“与其去求那些世家的残篇断简,受制于人,不如自个儿……趟出一条路来!”
“老子这身板,硬得很,经得起造!”
李敢不再犹豫。
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。
那既不是道家的“太极印”,也不是佛门的“金刚印”,而是他结合了《九转金身诀》的锻打之意,自创的……
【抱元守一·洪炉印】!
“轰——!!!”
随着手印结成。
李敢体内的气血,不再是顺着经脉流淌,而是……
燃烧!
那十二寸真血,在这一刻,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紫金神火,瞬间席卷全身。
他的皮肤,瞬间变得通红,如同烧红的烙铁。
头顶之上,白雾蒸腾,化作三花聚顶之相,却又被那股霸道的意念,强行压回了体内。
“给我……炼!”
李敢心中怒吼。
三百六十五颗窍穴里的玉液,在这股神火的炙烤下,开始沸腾,开始……渗透!
它们不再局限于窍穴之内。
而是强行渗透进了每一寸肌肉纤维,每一根骨骼缝隙,甚至是每一个细胞之中!
痛!
难以形容的剧痛!
就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,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反复地撕裂、重组、锻打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李敢身上,冒出了一股股黑烟。
那是藏在肉身最深处,连洗髓伐骨都没能排干净的后天杂质,此刻在这股“人身大丹”的祭炼下,终于无所遁形,被彻底烧成了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