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响起。
“嗖嗖嗖——”
十几道黑影,脚踏法器,手持强弩,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。
那是负责京城夜防的“金吾卫”!
其中领头的一人,更是穿着银甲,脚下踩着一只飞梭,气息浑厚,赫然是一位先天玉液境的高手。
“皇城重地,禁空令乃是铁律!”
那银甲将领怒喝道,手中长枪一指李敢藏身之处。
“还不束手就擒!”
李敢眉头微皱。
刚才试得太嗨,忘了这茬了。
京城这地界,阵法重重,稍微飞高点就会触动禁制。
“麻烦。”
李敢叹了口气,也不想跟官府起冲突。
他从阴影中缓步走出,没有逃跑,反而迎着那群金吾卫走了过去。
“站住!再动就放箭了!”
银甲将领大喝,弩机上弦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李敢神色淡然,随手从腰间摘下那块金灿灿的令牌,往空中一抛。
“啪。”
他接住令牌,亮出那一面刻着猛虎下山的图案。
在月光下,那金牌熠熠生辉,上面的官气如有实质。
“本官乃清平县巡山校尉,李敢。”
李敢声音平淡,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初入京城,试炼身法,一时技痒,惊扰了诸位。”
“这……巡山校尉?”
那银甲将领一愣,随即挥手示意手下停手。
他驱使飞梭靠近了一些,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块令牌,又看了看李敢那年轻得过分的脸庞,还有那刚才惊鸿一瞥的恐怖速度。
心中不由得一凛。
“原来是李大人。”
银甲将领收起长枪,在空中拱了拱手,态度瞬间变得客气了几分。
“末将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苦笑一声。
“李大人,这京城不比地方,规矩森严。您这般飞来飞去,若是被那些御史台的老夫子看见了,怕是要参您一本。”
“这次也就是遇到了末将,若是换了那帮死脑筋的神机营……”
“多谢将军提醒。”
李敢也不拿大,抱拳回礼。
“本官这就回去,下不为例。”
“大人慢走。”
银甲将领侧身让路。
看着李敢身形一晃,瞬间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那将领忍不住擦了把冷汗。
“乖乖……”
“这清平县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号人物?”
“那速度,怕是连凝丹境的大修都未必追得上吧?”
“看来这次龙门宴,要有好戏看了。”
……
回到听涛阁。
李敢并没有因为身法小成而沾沾自喜。
相反,他坐在榻上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刚才那一出,看似只是个小插曲。
但在他那【七窍玲珑】心的感应下,却觉出了一丝不对劲。
“今晚的金吾卫……是不是太紧张了些?”
“平日里就算有江湖人夜行,顶多也就是驱赶了事。”
“可刚才那帮人,那是真的把弩机都上弦了,一副如临大敌,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。”
“这京城里……”
李敢摸了摸心口。
那里,【心血来潮】的被动,正在突突直跳。
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,像是一团阴云,笼罩在心头。
“不对劲。”
李敢翻身下床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已经许久未用的古朴龟甲。
【吉凶龟甲】!
“卜一卦。”
李敢深吸一口气,手指在龟甲上轻轻摩挲。
神魂之力注入,龟甲之上,纹路亮起。
“问:此番进京,吉凶如何?”
“啪嗒。”
龟甲落地。
李敢定睛一看,瞳孔猛地收缩。
只见那龟甲之上的纹路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卦象显示:
【坎上离下,水火既济,然……火中藏煞,水底生波。】
【小凶之兆!】
而且,在那卦象的边缘,隐隐有一股黑气缭绕,那是……兵灾之象!
“小凶?”
“兵灾?”
李敢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是天子脚下,是首善之地。
怎么会有兵灾之象?
难道说……
他想起了沈追临别前那欲言又止的模样,想起了路上遇到的黑骑卫,想起了那运送“黑火金精”的太师府人马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李敢脑海中浮现。
“这大京城……”
李敢望向皇宫的方向,目光幽深。
“莫非,真的有人敢在这天子脚下……作乱不成?!”
他摇了摇头,随手将龟甲收入怀中。
既然算不透,那就不算了。
这世道,拳头硬才是硬道理。只要自个儿够强,便是天塌下来,也能当被子盖。
“呼……”
李敢长吐一口浊气,调整心神,让那一丝因占卜而起的波澜平复下去。
他手腕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