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丹田深处,那十二寸真血与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之间,竟然凭空燃起了一团无形的“火”。
那是由香火愿力点燃的“锻体之火”!
但这火,刚一点燃,似乎还缺了点什么,火势虽旺,却后劲不足。
“不够。”
李敢心神一震,“这点香火,只能炼个皮毛!”
就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,他怀中的【山灵骨玦】突然剧烈发烫,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渴望。
“嗡——!!!”
遥远的西方,数百里之外的西山脚下。
李家坳,山神庙。
那尊端坐于大殿正中,受了万民跪拜、已经生出灵智的【真君金身】,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那一双石眼中,金光爆射,仿佛穿透了虚空,直视沧州方向。
“本尊有召,香火……来!”
一声无声的敕令,在虚空中炸响。
下一刻,异变陡生!
只见山神庙上空,那积攒了数月、浓郁得化不开的香火云团,瞬间沸腾。
与此同时。
定远县、长风县、乃至安平县……
那些被苟长生、货郎早已布下的分舵,那一尊尊被供奉在隐秘处的“小真君像”,此刻齐齐震动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仿佛百川归海。
数以万计的香火念力,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金色洪流,跨越了山川,跨越了河流,无视了空间的阻隔。
《道藏》有云:“一念起,万水千山皆有回响;神之所至,天涯咫尺!”
这便是神道!
这便是香火成神的霸道!
“嗖!嗖!嗖!”
沧州城,铁狮子底下的石室中。
李敢只觉得头顶一热。
一股浩瀚、纯粹、带着万民祈愿的庞大能量,如同天河倒灌,轰然注入了他的天灵盖。
“轰——!”
体内的那座“香火烘炉”,在这股恐怖燃料的加持下,瞬间爆燃!
火势滔天,席卷全身。
原本只是刚刚入门的“黑铁身”,在这股神火的锻造下,开始疯狂蜕变。
黑铁化红,红极生紫,紫气东来,金身乃成!
“咔嚓、咔嚓!”
李敢浑身的骨骼再次爆鸣,那不是碎裂,那是重组,是升华。
他的皮肤表面,那层淡淡的金属光泽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古朴、厚重,宛如经历了千年岁月沉淀的……
青铜色泽!
【香火灌顶,两县一山之力加持!】
【《九转金身诀》强行突破!】
【第一转“黑铁身”……破!】
【晋升第二转……“青铜不坏体”!】
“呼——”
李敢猛地呼出一口浊气,这口气喷出,竟带着点点火星,落在地上,烧得青砖滋滋作响。
他缓缓睁眼,眸中仿佛有两尊烘炉在燃烧。
“青铜身……成了!”
这一刻,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尊活着的青铜战神。
寻常的刀剑,哪怕是灌注了真气的利刃,砍在他身上,怕是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一旁的老瞎子,手里的酒杯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,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,死死盯着李敢,像是见了鬼一样。
“香火……这是哪来的这么庞大的香火?!”
老瞎子虽然看不见,但他修的是心眼,对气息最是敏感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分明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的愿力,凭空降临在李敢身上。
“你……”
老瞎子指着李敢,胡子都在抖,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,甚至带着几分……酸溜溜的醋意。
“老夫我守着这沧州城,镇压水患六十年……你才多大年纪?你才出道几年?”
“这得是立了多大的功德,救了多少人的性命,才能聚起这么多的香火?”
“妖孽,真是个妖孽啊!”
老瞎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,忍不住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口,似乎想把心里的不平衡给压下去。
他原本以为李敢只是个肉身天赋异禀的后生,没想到这小子在神道上的造诣,竟然比肉身还要恐怖!
这等香火底蕴,若是放在前朝,那都能直接敕封个“正神”当当了!
李敢看着老瞎子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,也不由得咧嘴一笑。
他站起身,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“铮铮铮——”
浑身关节摩擦,竟然发出了如同古钟撞击般的清越之音。
“前辈过奖了。”
李敢拱了拱手,眼中神光内敛,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模样。
“晚辈不过是运气好,在老家那边有些薄名,乡亲们抬爱罢了。”
“运气?屁的运气!”
老瞎子翻了个白眼。
“这世上哪有天上掉下来的香火?每一缕愿力,那都是实打实的因果。”
他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,你这身子骨,如今算是彻底成了气候。”
“青铜不坏体啊……啧啧,多少人练了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,你一个时辰就成了。”
“这让老夫情何以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