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【天眼】并未全开,只是略微感应。
只见北方的天穹之上,仿佛盘踞着一条金色的巨龙,虽在沉睡,但这呼吸之间散溢的威压,便足以俯瞰众生。
那龙气威严,霸道,对于一切妖魔邪祟有着天然的压制。
就连老黑和苍云,到了这地界,也都老实了不少。
它们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来自人道皇朝的压迫感,收敛了一身妖气,乖巧地缩在船舱里不敢露头,生怕引来天雷勾动地火。
“李大哥,前面就是沧州了。”
苏云袖指着前方那座巍峨的水城,眼中带着几分向往,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,显得格外英气。
“过了沧州,再有两日路程,便是天子脚下。”
李敢点了点头,目光沉静。
“沧州乃是武风极盛之地,听说这里的‘铁狮子’很有名,镇压一方水患。咱们靠岸修整半日,顺便……打听打听消息。”
……
沧州城,聚贤楼。
这是城里最大的酒楼,也是江湖豪客、南来北往的商旅最爱聚集的地方。
李敢一行人并未张扬,选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。
此时正值饭点,楼里人声鼎沸,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。
“听说了吗?这次进京述职,各地的巡山校尉都憋着一股劲儿呢。”
隔壁桌,几个带刀的汉子正在高谈阔论,吐沫星子横飞。
“那可不!听说这次武庙大开,皇上要亲自点将。”
“谁要是能在龙门宴上拔得头筹,那可就是一步登天,封侯拜相啊!”
“嘿,我听说凉州那个‘流沙’沙陀,一路走来,已经挑翻了三个县的校尉了,凶得很啊!所过之处,地化流沙,人畜不存。”
“蜀州的剑痴也不差,据说他一人一剑,在蜀道上斩了一条成精的巴蛇,那蛇胆都献给宫里了,换了一枚剑丸。”
李敢听着这些议论,神色平静,只是手里把玩着酒杯,眼神深邃。
“沙陀……剑痴……”
这些名字,沈追都跟他提起过。
如今看来,这帮人确实都是狠角色,是一路杀进京城的。
“不过,我听说最近风头最盛的,还是咱们青州的那位啊。”
突然,一个声音压低了嗓门,神神秘秘地说道,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你是说……清平县那个李敢?”
“对!就是他!”
那汉子一拍大腿,一脸的惊叹,仿佛亲眼所见一般。
“听说这人在西山那是杀得人头滚滚,连倒悬教的护法都给宰了!”
说到这,那汉子更是压低了声音,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与敬畏交织的神色。
“更邪乎的是,有人传言,他在安平县黑龙潭,把那头……那头‘金鳞大王’给宰了!甚至还有人说,他是生吞了那头龙王!”
“噗——”
正在喝酒的赵小五没忍住,一口酒喷了出来,呛得直咳嗽。
“生吞龙王?这帮人也太能吹了吧?”他小声嘀咕道。
然而,旁边一桌的一个老江湖却是一脸严肃,并未觉得好笑,反而重重地叹了口气,敲着桌子道:
“后生,你莫要笑!你可知那金鳞大王是个什么成色?”
“那是凝丹境的大妖啊!”
老江湖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你们知道这凝丹境大妖在朝廷眼里是什么分量吗?”
“那可是连朝廷都要慎重对待,甚至要以礼相待的存在!”
“一般若是出了这等大妖,只要它不闹得太过分,屠城灭国。朝廷的第一反应绝不是围剿,而是……招安!”
周围的食客都听傻了,有人忍不住问道:“招安?妖怪也能当官?”
“何止是当官!”
老江湖冷笑一声。
“朝廷会给它们封正,许以香火,甚至划出一片封地,让它们做一方‘山神’、‘河伯’。若是这大妖胃口大,朝廷为了息事宁人,甚至会默许地方上献上童男童女,只求它们不兴风作浪!”
“为何?因为杀不起啊!”
“寻常的巡山校尉,哪怕是金牌的,见了这等大妖,那都得绕道走,看一眼都得把命丢了。”
“要想剿灭一头凝丹境大妖,非得请动‘抱丹’境界的大宗师,或者是京城巡天监的巡查使亲自出手才行。”
“可这大洪天下,又有多少抱丹宗师?哪一个不是镇压一方气运的定海神针?哪能天天跑出来抓妖怪?”
老江湖喝了一口酒,以此来压惊。
“那金鳞大王,之前那是何等的嚣张?占据黑龙潭,自号龙王,连安平县令都不放在眼里,就等着朝廷的招安令下来,好摇身一变当个正神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硬是被那李敢,在它最狂的时候,一刀给剁了!”
“这事儿传到京城,怕是连兵部的大佬们都得吓一跳。这李敢,那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杀神!”
李敢在一旁静静听着,神色未变,但心中却也了然。
确实如此。
那日在黑龙潭,那金鳞大王之所以敢如此托大,甚至敢当着他的面叫嚣要炼化他,倚仗的便是这层“潜规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