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是沈追的剑。
还是旁边那个正在擦拭三尖两刃刀的李敢,都让他这身“明王金身”都觉得皮紧。
李敢收了刀,目光扫过这满室的金银。
他没多看,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凡俗钱财也就是个数字。
他要的,是修行资粮。
是大药,是秘籍,是……关于那个“法王”的线索!
“大师既然来了,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。”
李敢想了想,五县合并在即,多一个朋友也好。
于是随手抓起几株药力尚可的老参,又挑了两块精金,扔给了不戒。
“这些,算是个彩头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黄白之物……”
李敢大袖一挥。
“归公!”
“这是定远县百姓的血汗,回头让韩老统计一下,该抚恤的抚恤,该修桥的修桥。”
如今猎集日进斗金,这些凡俗之物够用就行,倒不用真的和貔貅一样,只进不出。
能入他眼的只有一些先天的大药和武学经典了。
“这……”
不戒和尚抱着那几株老参,愣了一下,随即竖起大拇指。
“局气!”
“李施主果然是大才,这胸襟,洒家佩服。”
李敢没理会他的马屁。
他眉头微皱,在这石室里转了一圈。
不对劲。
这地方虽然奢华,但东西太少了。
除了金银,也就是些寻常的丹药。
对于一个半步凝丹,甚至想要借助五县气运冲击金丹的大修来说,这就点家底?
太寒酸了!
“没有功法,没有法器,甚至连那传说中的‘法王’信物都没有……”
李敢心中疑窦丛生。
“那个所谓的法王,到底在哪?”
“若是真有其人,这血影护法都要被人砍头了,他怎么连个面都不露?”
李敢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了手中提着的那颗头颅上。
血影护法的眼睛还睁着,灰败的瞳孔里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。
“死人,有时候比活人更诚实。”
李敢眼中闪过一丝冷冽。
他把那颗头颅往石桌上一放。
沈追一怔,随即像是猜到了什么,脸色微变。
李敢也不避讳。
他伸出右手,五指箕张。
心神沉入识海,神魂之力如水银泻地般涌出。
“嗡——”
他的指尖之上,陡然亮起了一抹幽幽的黑光。
那光芒不似凡间之火,透着股子来自九幽黄泉的阴寒。
《大罗搜魂手》!
这是一门真正的先天禁术。
虽然李敢才刚拿到手没几天,按理说也就是个入门的水平。
但架不住他有挂啊!
两千点山林宝气砸下去,再加上那变态的悟性,这门邪术硬是被他在几天之内,推演到了小成境界!
“这……”
沈追看得眼皮直跳。
这才几天?
从他给李敢秘籍到现在,满打满算也就三天吧?
三天,这就上手了?还能用来实战了?
这小子的天赋,当真是妖孽到了极点!
不戒和尚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,那一身肥肉都在颤。
“乖乖,这是魔道的搜魂术啊!”
“这小子看着眉清目秀的,下起手来比魔头还狠。”
李敢没理会他们的震惊。
他神色肃穆,单手如钩,狠狠地扣在了那颗头颅的天灵盖上。
“搜魂!”
一声低喝。
“嗤——”
那一缕缕黑色的神念,如同触手一般,强行钻入了那早已僵死的脑海之中。
先天高手,神魂凝练。
即便身死,那残存的神念若是没有特意磨灭,也能在脑海中存留片刻。
这就是“死而不僵”。
“啊——!!”
隐约间,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那是血影护法残留的一丝真灵,在搜魂手下最后的挣扎。
李敢面无表情,加大力度。
无数破碎的画面,如同走马灯一般,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。
杀人、炼尸、采补……
那些肮脏、血腥的记忆被李敢直接略过。
他在找。
找那个核心的秘密。
终于。
在一片混沌的记忆深处,他看到了一幅画面。
那是一个漆黑的祭坛。
祭坛之上,并没有人。
只有一尊……
倒立的,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像!
那小像面目狰狞,三头六臂,脚踩莲花,却也是头下脚上,正如那“倒悬天尊”。
而在那小像面前,血影护法正跪在地上,一脸的狂热与敬畏,正在用自己的心头血,去喂养那尊小像。
“法王……”
“只要唤醒了明王大人的残魂……”
那颗头颅,“嘭”的一声炸开,化作了一团飞灰。
其中真灵也轰然炸碎,显然是无法承受这种搜魂的霸道之力。
“呼……”
李敢猛地收回手,脸色微微有些发白。
“怎么样?”沈追急忙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