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军中早已失传的禁术……《燃血祭魂》!
燃烧寿元,透支魂魄,只为换取那刹那芳华!
“轰隆隆!”
原本干涸的经脉中,早已冷却的血液,在这一刻,竟然重新沸腾了起来。
就像是枯木逢春,又像是回光返照。
老人那佝偻的脊背,伴随着“咔咔”的骨骼爆鸣声,一点点挺直。
那一头如雪的白发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转为了灰黑。
脸上的皱纹被撑开,松弛的肌肉重新鼓起。
一股子惨烈、悲壮,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先天真炁,如狼烟般冲破了密室的屋顶。
“锵——!”
墙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战刀,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,自行出鞘,飞入了他的手中。
刀身虽锈,刀意却烈!
“砰!”
密室的大门,被一脚踹得粉碎。
月光下。
一个身材魁梧,如铁塔般的老将,提刀而出。
他看了一眼县衙的方向,嘴角露出一抹久违的,属于军人的狞笑。
“一群没卵蛋的畜生。”
“欺负几个娃娃算什么本事?”
“老子还在……”
“这定远县的天,就还没塌!”
轰!
他脚下一蹬,整个人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长虹,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,冲入了那茫茫夜色之中。
……
县衙大堂,血腥气浓得化不开。
“啊!”
一声惨叫。
那个身材粗犷的老三,为了救师妹,被一具铁甲尸一爪洞穿了肩膀,整个人被钉在了柱子上。
“老三!”
大师兄目眦欲裂,他体内的气血已经燃烧殆尽,手中的剑都断了半截。
“完了……”
“全完了。”
看着周围那一步步逼近的铁甲尸,看着那高台上如同看戏般的铁尸道人和黄崇。
绝望,如潮水般淹没了这四个年轻人。
“送他们上路吧。”
铁尸道人摇了摇铃铛,有些意兴阑珊。
“吼——”
为首的一具铁甲尸,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,就要朝着那个已经昏迷的婉儿咬去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滚!!!”
一声暴喝,如旱地惊雷,从天而降。
“轰隆!”
县衙的屋顶直接被掀飞了一角。
一道血色的刀光,如同开天辟地的闪电,带着无尽的煞气,狠狠劈了下来。
“铛——!!!”
那一具号称刀枪不入的铁甲尸,竟被这一刀,硬生生地劈飞了出去。
胸口的铁甲炸裂,露出了里面黑紫色的腐肉。
烟尘四起。
一道身影,稳稳地落在众人面前。
一身破旧的官袍,手提生锈的战刀。
须发狂舞,气势如虹!
“大……大人?!”
大师兄艰难地抬起头,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是校尉大人!
是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,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老头子!
他……来了!
“韩……韩铁山?”
高台之上,黄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脸上的肥肉乱颤。
“你、你不是快死了吗?”
“怎么还有这般力气?!”
铁尸道人也是眼神一凝,手中的铃铛停了下来。
他盯着韩铁山,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变成了冷笑。
“燃血祭魂?”
“啧啧啧……”
“韩校尉,你这是不要命了啊。”
“本来还能苟延残喘几年,用了这招,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吧?”
韩铁山没有理会他。
他只是回头,看了一眼那几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。
那眼神里,有心疼,有愧疚,也有一丝……欣慰。
“好样的。”
“没给咱们巡山司丢脸。”
随后。
他转过身,将那把战刀横在胸前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那股子冲天的气势,在这一刻,竟然缓缓收敛了几分。
他看着铁尸道人,那张刚毅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……祈求。
是的。
祈求。
“道人。”
韩铁山的声音沙哑,透着股子英雄迟暮的悲凉。
“我知道,我拦不住你们。”
“我也知道,这定远县……我护不住了。”
他缓缓放下了刀,对着那个邪道妖人,弯下了那从未弯过的脊梁。
拱手。
一礼。
“我韩铁山,这辈子没求过人。”
“今日……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,虽然不中用了,但这身先天精血,还是热的。”
“我愿自断经脉,以此身精血为祭,给你们那什么‘凝丹’添把火。”
说到这,老人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但……这四个娃娃。”
“他们还小,他们什么都不懂。”
“放他们走。”
“行吗?”
这一幕,看得人心里发酸。
堂堂一县校尉,先天宗师。
为了救几个后辈,竟然要向一个妖人低头,甚至要拿自己的命去换!
这是何等的悲凉?
这是何等的无奈?
大师兄在后面听得泪流满面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“大人,不可啊!”
“咱们跟他们拼了!”
“闭嘴!”韩铁山厉喝一声,却没有回头,依旧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。
大堂内,一片死寂。
黄崇在一旁咽了口唾沫,似乎有些意动。
毕竟,一个先天高手的精血,那可是大补。
然而。
“哈哈哈哈!”
一阵刺耳的狂笑声,打破了寂静。
铁尸道人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。
他指着韩铁山,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。
“韩铁山啊韩铁山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?”
“跟我谈条件?”
“你也配?!”
铁尸道人脸色骤冷,那股子阴毒的劲儿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你那一身精血,早就是枯木朽株,又臭又硬!”
“给本座提鞋都不配,还想拿来换人?”
“再说了……”
铁尸道人舔了舔嘴唇,眼中凶光毕露。
“你既然来了,那就别想走了。”
“这四个小的我要杀,你这个老的……”
“我也要炼!”
“正好,我的招魂幡还缺个主魂,你这身官气,倒是合适得很!”
“给我……杀!”
铃声大作。
十八具铁甲尸再次暴起,如同黑色的潮水,朝着韩铁山涌来。
谈判,破裂。
韩铁山缓缓直起了腰。
那一抹卑微,从他脸上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子从骨髓里炸出来的……死志!
“既如此……”
韩铁山握紧了那把生锈的战刀。
“那就……拿命来填吧!”
“杀——!!!”
老卒怒吼。
一人一刀,冲向了那尸山血海。
这是一场注定没有胜算的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