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萧瑟,落叶满山。
一个穿着灰色短打,腰间别着个大葫芦,手里摇着拨浪鼓的精瘦汉子,正哼着小曲儿,在山道上晃悠。
正是那倒悬教的“叛徒”,如今李巡山麾下的红人……货郎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“巡山喽——”
“妖魔鬼怪快让路,别挡了爷爷的财路。”
货郎这几日那是春风得意。
自从跟了“法王”,不仅保住了小命,还得了瓶先天精怪的精血,修为那是蹭蹭往上涨。
如今又接了这巡山的差事,虽然是替人顶班,但这可比以前当那见不得光的邪修,强了一万倍。
“嘿,这日子,舒坦。”
货郎摘下腰间的葫芦,灌了一口猴儿酒。
那是他死皮赖脸从李元松那儿讨来的,虽然只是兑了水的次品,但那也是村中灵泉、山中灵果酿成的灵酒啊,一口下去,浑身暖洋洋的。
正美着呢。
忽然。
前方的山道拐角处,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。
紧接着,一股子淡淡的……
檀香味儿,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“嗯?”
货郎鼻子一抽,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是干什么的?
他是邪教出身,专门玩香火、搞迷信的行家。
这味儿,他太熟了!
这不是正经庙里的香火味,那里面夹杂着一股子……尸油和腐肉混合的甜腻味儿。
“这是……引魂香?!”
货郎心头一凛,手里的拨浪鼓瞬间停了,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,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妈的,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同行,敢来李爷的地盘上抢食儿?”
“不知道这西山现在姓李吗?”
他身形一晃,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,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一块巨石后面。
探出半个脑袋,往那拐角处看去。
只见那山道上,走来了一老一少两个道士。
老的那个,须发皆白,穿着一身破烂的八卦道袍,手里拿着个贴满符纸的招魂幡,走起路来飘飘忽忽,脚不沾地。
小的那个,是个十三四岁的道童,背着个比他人还高的大竹篓,篓子里黑漆漆的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指甲挠木头的“抓挠”声。
“师父,这西山……真的有大墓?”
那小道童累得气喘吁吁,抹了把汗问道。
“闭嘴!”
老道士回头瞪了一眼,那双眼睛竟然是绿色的,跟狼眼似的。
“在此地少说话,多看路。”
“这地方最近地气翻身,龙蛇起陆。”
“为师夜观天象,那五行山下,定然有前朝的大墓裂开了。”
“只要咱们能摸进去,弄两具‘飞僵’或者是‘古尸’出来……”
老道士舔了舔嘴唇,露出一口黑牙。
“那咱们这一脉,就算是发了!”
“炼尸?”
躲在石头后面的货郎,听得真切,心里顿时有了底。
原来是“赶尸派”的余孽。
这帮人整天跟尸体打交道,浑身尸气,最是晦气。
而且,他们炼尸需要大量的阴煞之气,往往会把好好的风水宝地给弄成养尸地,那是断子绝孙的勾当。
“哼,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自来。”
货郎冷笑一声。
要是以前,遇到这种狠角色,他肯定是有多远躲多远。
但现在……
他可是“法王”的人!
而且,他现在是巡山人,是官!
“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啊。”
货郎摸了摸怀里的金牌,底气十足。
他没有急着动手。
这老道士看着有点道行,硬拼未必划算。
货郎眼珠子一转,计上心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“巡山金牌”,又整理了一下衣冠,脸上挂起了一副“官威”。
然后。
他大摇大摆地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,手里的拨浪鼓摇得震天响。
“咚咚咚!”
“站住!”
这一声暴喝,中气十足,把那师徒俩吓了一跳。
老道士猛地回头,手里招魂幡一横,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货郎。
“无量天尊。”
老道士看清只是个货郎,稍微松了口气,但还是警惕地问道。
“居士何人?为何拦贫道去路?”
“何人?”
货郎把腰一挺,手里金牌一亮。
在阳光下,那块纯金打造的令牌,晃得人眼花。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”
“本官乃是西山巡山人,奉巡山校尉李大人之命,在此巡查!”
“尔等何人?鬼鬼祟祟,带着一身尸气,是不是想在这西山搞什么邪门歪道?!”
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那是又狠又准。
“巡山人?”
老道士一愣,目光落在金牌上,瞳孔微缩。
这牌子,做不得假。
上面的官气和龙气,对于他们这种修邪法的人来说,那就是滚油,烫眼得很。
“原来是官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