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小院,灯火通明。
那口巨大的锁灵铜鼎,此刻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院子里,香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不开。
那是先天大妖“木魅老猿”的精肉,配上几株百年的老山参,又加了那条青藤蛟最嫩的一截,足足炖了三个时辰。
汤色奶白如玉,肉烂骨酥。
“大爷,火候到了吗?”
李元松蹲在鼎边,手里拿着个比脸盆还大的海碗,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。
“急个球!”
李大山光着膀子,手里拿着根长勺,在那鼎里搅动着。
“这可是先天大妖的肉,火候不到,那煞气散不尽,吃了是要烂肠穿肚的!”
老爷子虽然嘴上骂着,但那双虎目也是盯着鼎里,喉结耸动。
这等大药,哪怕是他这个换血宗师,也是馋得紧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李敢推门而入,笑着说道。
他大步走到鼎前,单手按在鼎盖之上。
“嗡!”
体内的【五脏神火】微微一催。
一股波动瞬间穿透鼎身,将那汤汁里最后一丝狂暴的妖气,炼化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最纯粹的精元。
“开鼎!”
李敢一挥手。
盖子掀开,一道白虹冲天而起,异香扑鼻。
“吃!”
一声令下。
早已按捺不住的一家人,立马开动。
“呼哧呼哧……”
李元松吃得最凶,那【饕餮皮囊】全力运转,整个人就像是个大火炉,皮肤红得发紫。
“噗——”
才吃了两碗,这傻小子突然仰起头,两道鼻血跟喷泉似的窜了出来。
“爹,俺……俺鼻子冒烟了!”
李元松一脸茫然,抹了一把脸,全是血。
那是虚不受补!
这先天大妖的血肉精气太足了,他那皮关圆满的身子骨,有点兜不住。
“笨蛋。”
李敢笑骂了一句,屈指一弹。
一道柔和的真炁打入儿子体内,帮他疏导那股乱窜的热流。
“别光顾着吃,运功!”
“把这股劲儿,给我压进骨头里!”
“是!”
李元松不敢怠慢,连忙放下碗,就在院子里扎起了马步。
“轰!”
他体内传来一声闷响,那股子狂暴的精气被强行压入骨髓。
他的骨架,竟然发出一阵“咔咔”的生长声,整个人似乎又壮了一圈,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。
肉关……破了!
再看旁边。
老二李元柏也是满脸通红,但他却盘坐在地,肩膀上的“青火”灵蛇也跟着吞吐红信,一人一蛇,竟然在共同分担这股药力。
他的气息变得越发阴柔,深沉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老三李元楠最是滑头。
他只喝汤,不吃肉。
那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,小算盘打得飞起,借着这股药力,竟然在默默淬炼着眼窍和耳窍。
“都是好苗子。”
李敢看着这一幕,心中甚慰。
……
饭后,夜深。
孩子们都去睡了,院子里只剩下李敢和秀娘。
秀娘收拾着碗筷,昏黄的灯光照在她那张温婉的脸上,虽已是三个孩子的娘,但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,反而沉淀出一种别样的韵味。
只是,眼角那一丝鱼尾纹,还是让李敢心头一酸。
凡人寿元,终究有限。
他修成了先天,寿元大增,可秀娘……
“当家的,看啥呢?”
秀娘察觉到丈夫的目光,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鬓角的发丝,“是不是脸上沾了灰?”
“没,好看。”
李敢走上前,握住她那双有些粗糙的手。
入手微凉。
“秀娘。”
李敢声音温和。
“这些年,苦了你了。”
“说啥傻话呢。”秀娘脸一红,想把手抽回来,却被李敢握得更紧了。
“跟我来。”
李敢拉着她,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盘坐。
“我教你一套法子。”
“不是为了让你打打杀杀,是为了……长生久视,青春永驻。”
“啊?”秀娘一愣,“我这笨手笨脚的,能学会吗?”
“能。”
李敢语气坚定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秀娘的眉心。
“凝神,静气。”
心念一动。
《玄鼋化生诀》的真意,化作涓涓细流,缓缓渡入秀娘的体内。
这门功法,属水,最是温润养人。
主生机,主绵长,不霸道,不伤身。
“嗡——”
随着李敢那精纯至极的先天真炁引导,秀娘只觉得一股热流在体内游走,暖洋洋的,舒服得让人想睡觉。
那些平日里操劳留下的暗伤,淤堵,在这股生机的冲刷下,如冰雪消融。
她的皮肤,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光。
原本有些暗沉的脸色,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、通透,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。
就连那眼角的细纹,也被这一股子生机给抹平了。
容光焕发!
就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花,突然被浇灌了甘霖,重新绽放出夺目的光彩。
“这……”
秀娘睁开眼,看着自己那双变得白皙水嫩的手,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这就是……仙法?”
“算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