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人五官清晰，身披金甲，手持三尖两刃刀的虚影，正是李敢分出的那一缕阴神！
经过这段时日香火愿力的滋养，这阴神已不再虚幻，反而凝实得如同真金铸就，透着股子高高在上的神威。
“见过本尊。”
阴神微微躬身，声音直接在李敢脑海中响起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李敢摆摆手，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这阴神。
“这几日，感觉如何？”
“回本尊。”
阴神面色平静，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威严。
“香火鼎盛，愿力纯粹。”
“吾坐镇于此，正如那蛛网之中的蜘蛛，这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，皆在一念之间。”
说着，阴神手一挥。
只见那缭绕在大殿上空的香火烟气，竟瞬间凝聚成一面镜子。
镜中画面流转。
有东乡的猎户在山林里设伏捕兽，有北坡的矿工在矿洞里挥汗如雨，也有那行脚商人在山道上匆匆赶路……
甚至连那野狗在村头撒尿，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这便是【神道】的权柄……监察一方！
“做得好。”
李敢满意地点头。
有了这双“眼睛”，这西山地界，才算是真正成了他的后花园。
“只是……”
阴神话锋一转，那金色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最近，这山里的‘气’，有些乱。”
“乱？”李敢眼神一凝。
“不错。”
阴神指了指镜子的一角，那里是五行山深处的方向。
“那边的地气，在翻腾。”
“而且，我能感应到，有不少外来的‘杂气’，正在往这西山里钻。”
“有那些不甘心的世家子弟，还有那些想来浑水摸鱼的江湖客吧。”
秋狩虽然结束了，但这西山的机缘才刚刚开始。
五行山异变，灵气复苏，那些个灵草灵药，变异精怪，就像是摆在桌上的肥肉，谁不想咬一口？
“正好。”
李敢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
“今儿个点卯，我倒要看看，这帮拿着我发的金牌的‘手下’，到底把这山看成了什么样！”
……
晨钟暮鼓，惊起山林几许寒鸦。
西山口，山神庙。
今日是个大日子，乃是李敢升任巡山校尉后的头一遭“点卯”。
大殿之内，肃穆庄严。
那泥塑的神像经日夜香火熏陶，眉眼间愈发灵动，隐隐透着股子俯瞰众生的慈悲与威严。
李敢身着墨色官服，并未佩刀，只腰间悬着那枚象征权柄的金牌，端坐于主位之上。
他身旁，一左一右，立着换血境的李大山与面容冷峻的王策。
案几上，在此刻燃着一炉“定魂香”，烟气笔直向上，聚而不散。
“时辰到。”
李敢眼皮微抬，声音不大，却如金石坠地，在大殿内回荡。
“报——！”
殿外，唱名声起。
“北坡金牌巡山人，赵金刀到！”
“东乡金牌巡山人，马三娘到！”
“浩然峰金牌巡山人，谢灵运到！”
“千机峰金牌巡山人，欧阳烈到！”
“……”
随着一声声唱喝，七道身影鱼贯而入。
这些人，平日里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的主儿？
尤其是那几位世家子弟，那是把傲气刻在骨头里的。
可今日一进这大殿，不知是被那神像的威压所慑，还是想起了那日高台之上李敢的一指之威，一个个皆是收敛了气息，规规矩矩。
就连那最为桀骜不驯的王家三公子王腾，此刻也是一身紫金锦袍稍显尘土，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，对着李敢微微拱手，没敢炸刺。
李敢目光扫过众人。
【天眼】之下，纤毫毕现。
这几人身上，皆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，那是斩杀妖邪后残留的痕迹。
特别是欧阳烈，那机关匣子上还沾着些许绿色的妖血，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。
“入座。”
李敢摆了摆手。
待众人坐定，李敢也不废话，直奔主题。
“这个月，西山不太平。”
“五行山异变，地气翻涌，不少蛇虫鼠蚁得了造化，开了灵智，成了精怪。更有甚者，下山食人，坏了规矩。”
说到这，李敢目光一凝，看向左首第一位的王腾。
“王腾，听说前日‘落凤坡’有头变异的‘铁甲野猪’冲撞村落，是你出的手？”
王腾哼了一声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语气虽傲，却透着股子得意。
“区区一头刚破骨关的畜生，仗着皮厚想拱翻民房。本公子路过，顺手一拳给轰成了肉泥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
李敢点了点头，手指在案上轻扣。
“谢家那边呢？”
谢灵运起身，一身儒衫虽有些褶皱，但风骨犹在，拱手道。
“回大人，浩然峰下，有三条‘鬼面蜈蚣’借地气成煞，欲伤采药人。学生以浩然气封之，已尽数斩杀，尸体已交由李管事入库。”
李敢一一问过。
欧阳烈的机关兽群灭了一窝变异山鼠。
赵金刀在北坡矿洞里劈了一只食金兽。
马三娘更是毒杀了一潭子的水鬼。
这帮人虽然性子傲，但手底下的功夫确实硬扎，办事也算利索。
最关键的是，他们守住了各自的山头，护住了山下的百姓。
这便是香火的来源，也是李敢最看重的东西。
“不错。”
李敢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，那股子压迫感随之消散了几分。
“既在其位，便谋其政。”
“你们虽是世家子弟，但在我这巡山司，便是同袍。”
“既然立了功，那就得赏。”
说到“赏”字，原本还有些意兴阑珊的众人，耳朵瞬间竖了起来。
他们这些人，家大业大，寻常的金银俗物根本不放在眼里。
来这西山受这鸟气，图的是什么？不就是图这山川气运，图那虚无缥缈的机缘吗？
李敢看穿了他们的心思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，往案上一拍。
“啪！”
这册子封皮呈青玉色，上面用金漆写着三个大字……【功德簿】！
李敢手按册子，声音低沉。
“朝廷富有四海，这国库之中，奇珍异宝无数。”
“为表彰西山巡山人之功，特许以此簿记功。”
“凡斩杀妖魔、护佑百姓、上交灵材者，皆可记‘功勋’。”
“这功勋，不仅能换金银，更能换……朝廷内库的宝贝！”
李敢翻开第一页，朗声念道。
“小功一转，可换‘养气丹’一瓶，或百炼精钢十斤。”
“大功一转，可换‘虎骨锻体膏’一盒，或下品法器一件。”
听到这儿，众人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。
虎骨锻体膏，那是宫廷秘方，对血关武者有奇效。
下品法器，那更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。
但这还没完。
李敢翻到中间，声音拔高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