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砰!砰!”
那一柄柄由先天真炁凝聚的唇枪舌剑,在触碰到李敢身前三尺之处时,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。
不仅无法寸进,反而在一瞬间被那股霸道的反震之力,震得粉碎!
白气溃散,化作清风拂面。
李敢连衣角都未曾乱上一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肉身?!”
谢问天瞳孔骤缩,满脸骇然。
他这一口先天浩然气,专破邪祟,锋锐无匹,竟然连这小子的护体劲风都破不开?
“先天真炁?”
李敢弹了弹衣袖,缓步走上高台,每一步落下,这坚硬的青石高台便震颤一次。
“若是你只有这点本事,那这文庙,你怕是坐不稳了。”
说话间,李敢已至谢问天身前五步。
谢问天还要再动,却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血气威压当头罩下,将他那一身先天真气死死压回了体内,竟是连手指都动弹不得。
“你……”
谢问天终于慌了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李敢凑近了些,那双眸子里流转着紫金色的光芒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刀。
“谢老头,我敬你是读书人,给你留着脸面。”
“这清平县,我可以让你们谢家分一杯羹,也可以让你在这儿收点香火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李敢眼神骤冷,伸手轻轻拍了拍谢问天那僵硬的老脸。
“别忘了,你家那个麒麟儿谢灵运,如今可是拿着我的金牌,在我手底下当差。”
“他是金牌巡山人,我是巡山校尉。”
“那是我的兵。”
“你若是再敢这般倚老卖老,在背后搞什么‘武夫误国’的小动作……”
“这西山深处,妖魔众多,意外频发。”
“我这人手黑,若是哪天不小心把你那宝贝派去了什么绝地,让他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……”
“到时候,你谢家在这清平县,可就真的连一口汤都喝不到了。”
“你敢威胁老夫?!”谢问天目眦欲裂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威胁?”
李敢退后一步,大笑一声,声音恢复了朗朗乾坤。
“本官这是在教你……规矩!”
说完,李敢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走到台边,招呼了一声在那儿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三兄弟。
“走,回家。”
“今晚,咱们也吃猪油饭!”
“好嘞!”
李元松扛起钉耙,乐颠颠地跟了上去。
“爹,你刚才那几句,真带劲。”
“比俺那一耙子还要狠!”
高台上。
谢问天孤零零地站着,看着那空荡荡的广场,还有那满地的瓜皮纸屑。
一阵秋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
这位先天大儒,身子晃了晃,终是一口老血涌上喉头,却又生生咽了下去。
……
秋煞寂寥,西山的红叶铺了满地。
自打文庙那一出“唇枪舌剑”的闹剧落幕,清平县这潭浑水,倒是难得地澄澈了几分。
谢家那位大儒闭门谢客,说是要修身养性,实则是被李敢那一身不讲理的蛮横气血给震伤了心肺,没个半月,怕是缓不过这口气。
没了这搅屎棍,李敢的日子,过得越发规律。
白日里,他在衙门点个卯,喝壶茶,听听底下人的汇报。
夜深人静时,便是他真正的修行时刻。
李家坳,后山祖祠。
夜色如墨,唯有祠堂内一盏孤灯如豆,映照着那尊稍显斑驳的祖宗牌位。
李敢盘膝坐于蒲团之上,呼吸几不可闻。
他那一身气机,此刻全数内敛,若是有外人在此,哪怕是先天宗师,怕也只能看到一块枯木,一尊顽石,决计感应不到半点活人的生气。
这是《八九玄功》中“锁精”的法门。
体内,却是另一番翻江倒海的景象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那十二寸真血,如今已非单纯的紫金之色,而是泛着一层混沌的灰蒙。
它不再如江河般奔涌,而是像那地底深处流淌的岩浆,沉重,粘稠,每一次流动,都伴随着沉闷的雷音。
“三百六十五周天窍穴……”
李敢心神内视,只见那漆黑的肉身“小天地”中,已有百余颗“星辰”被点亮,散发着熠熠金光。
那是他这段时日,水磨工夫打熬出来的成果。
“还不够。”
李敢心中低语。
常人修先天,通了任督二脉,便觉那是通天大道;开了奇经八脉,便敢称宗师。
可在他眼中,那不过是乡间小路。
他要走的,是肉身成圣的通天坦途!
“起!”
李敢心念一动,那一身混沌真血骤然沸腾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颗早已备好的“五行丹”,这还是从万宝楼那边高价收来的,专门用来辅助冲击窍穴的灵丹。
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五行灵气,直冲四肢百骸。
“给我开!”
李敢引导着这股灵气,混合着自身的真血,如同一把尖刀,狠狠刺向了一处尚未开启的隐秘窍穴……【神阙】!
神阙者,肚脐也,先天元气之所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