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游子归家,倦鸟归林。
“不对!”
就在阴神即将触碰到那股牵引之力的瞬间,李敢识海中的【猎神】卷轴,猛地一震。
“铛——!”
一声黄钟大吕般的轰鸣,在他神魂深处炸响。
李敢猛地惊醒。
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“豪宅”,冷汗虽然流不出,但神魂却是一阵战栗。
“好险!”
“这香火成神道,果然有大坑!”
《太上感应篇》有云。
“神若离体,易受香火所迷。若贪图安逸,寄身神像,虽可得一时之威,却终究成了那泥塑木雕的傀儡,受众生愿力裹挟,再难证得逍遥大道。”
这哪里是成神?
这是画地为牢,自个儿给自个儿套上了枷锁!
“我是人,修的是长生久视,不是来给这方天地当看门狗的。”
李敢眼神瞬间清明。
但这香火愿力,又确实是大补之物,弃之可惜。
而且,那神像既已受了香火,若无真神入驻,早晚得生出些不知名的邪祟来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李敢心中念头急转,忽然想到了那天在五行山下,老猿传法时的场景。
《八九玄功》,变化无穷。
既能身化万千,何不……分神?
“斩!”
李敢心神一狠,以强大的意志为刀,对着那尊刚刚凝聚的金色阴神,狠狠一刀斩下。
“撕拉——”
神魂撕裂的剧痛,让李敢差点叫出声来。
那尊阴神,竟被硬生生分出了一小半。
那一小半神魂,虽然有些虚幻,但眉眼之间,却少了李敢的锐气,多了几分慈悲与庄严。
“去吧。”
李敢一挥手。
那小半截分神,顺着那股牵引之力,飘飘荡荡地飞出了祖祠,没入了西山口的那尊山神像中。
“嗡——”
刹那间。
李敢感觉自己好像多了只眼睛,多了只耳朵。
他能看到山神庙里彻夜长明的油灯。
能听到远处村落里,那个起夜的老汉正在跟老婆子絮叨。
“多亏了李爵爷,咱家今年的收成才这么好,明儿个得去庙里烧柱香……”
万家灯火,尽收眼底。
这就是神的感觉。
但我为主,它为辅。
我是李敢,它是山神。
“呼……”
李敢的主魂回归肉身,长吐一口气。
虽然神魂有些虚弱,但那种念头通达的畅快感,却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。
“借假修真,这才是正道。”
处理完了阴神的事,李敢并未起身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早已准备好的“凝神丹”,扔进嘴里,像是嚼糖豆一样嚼碎了。
药力化开,滋润着受损的神魂。
“阴神已成,后顾之忧已解。”
李敢抬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,看到了那漫天星斗。
“接下来,该办正事了。”
“肉身极境,只是地基。”
“要想盖起通天的高楼,还得架起那座……桥。”
天地之桥!
凡人修武,练的是一口后天浊气。
而先天宗师,修的是一口先天真炁。
这一字之差,便是仙凡之别。
要想跨过这道坎,就得在体内搭建一座桥梁,连通内外,接引天地灵气入体,洗练凡躯。
“《道藏》有云:人身一小天地,天地一大宇宙。”
“凡人百脉闭塞,窍穴蒙尘,如那闭户锁门的孤室。”
“所谓的先天,便是要打开这门窗,让屋外的清风吹进来,把屋里的浊气换出去。”
李敢闭上双眼。
体内,那如江河般奔涌的十二寸真血,开始疯狂运转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那是血气冲刷血管壁的声音,如雷鸣,如潮汐。
“给我……冲!”
李敢心念如刀,操控着这股庞大的血气,不再是在经脉里循环,而是……
直冲头顶百会穴!
那是天门所在。
也是人体与天地沟通的最近之处。
“咚!”
第一次冲击,李敢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,像是被人拿大锤狠狠砸了一下,眼冒金星。
那天门,紧闭如铁。
若是寻常骨关圆满,哪怕是气血狼烟的宗师,撞这一下,怕是都要脑浆迸裂,走火入魔。
但李敢不一样。
他有【天生武骨】,骨头硬得很。
他有【十二寸真血】,底蕴厚得吓人。
“再来!”
李敢一咬牙,也不管那剧痛,调动起全身的气血,那是九牛二虎,九鳌二鲸之力的总和。
化作一头怒龙,咆哮着再次撞向天门。
“咚!咚!咚!”
一次,两次,十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