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水,祖祠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。
李敢掌心之中,那四枚新得的“草头神种”,并非先前的青玉色泽,而是透着一股子黄润,内里隐隐有金戈铁马之音回荡。
这是随着家族气运晋升至【鼎盛】,神种品质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“好东西。”
李敢低语。
若是之前的种子只能造就乡勇里的精锐,那这四枚,怕是能造就真正的“道兵”。
“去。”
他手指轻弹。
四枚神种化作流光,并未飞出屋外,而是落入了早已候在堂下的四个后生眉心。
这四人,皆是这半月来在猎队里冒尖的好苗子,气血已破了皮关,更难得的是心性纯良,那是把命都交给了李家坳的死忠。
“唔……”
四人身躯一震,却并未像先前李石那般痛苦嘶吼。
因为如今李家坳有【风水聚灵】滋养,又有【武运昌隆】护持,他们的底子,比起当初的李石要厚实得多。
只见四人身上,一道泛起青光,身形变得更加矫健,显然是觉醒了【斥候】。
另外三道则是泛起黄芒,皮肤下角质层涌动,肌肉贲张,赫然是【力士】。
“谢爵爷赐法!”
四人睁眼,眸中精光四射,跪地叩首。
“起来吧。”
李敢受了一礼,神色淡然。
“既得造化,便是李家的护法神将。这几日随李石、李栓去操练,把这身本事融会贯通。”
“去吧。”
打发走了新人,李敢独自一人立于祖祠之中。
他唤出识海中的卷轴。
只见那【搜山降魔】的进度条,不知何时已悄然生变。
原先的【100/100】早已破碎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行更为宏大,泛着紫金光泽的数字。
【搜山降魔(二阶):0/1000】
【注:宿主晋升巡山校尉,权柄加身,辖地扩张。自今日起,凡清平县境内,八山一水,妖魔鬼怪,皆在降伏之列!】
“一千……”
李敢眯了眯眼。
范围大了,猎物多了,这路子,也就宽了。
“五行山已破其四,火、木、水、金皆有涉猎,唯独这‘土’……”
他摸了摸心口。
心火已燃,肾水浩荡,肝木葱郁,肺金锋锐。
五脏通神,唯缺脾土。
脾主运化,属土,乃后天之本。
若能补全这最后一行,五行圆满,那传说中的第十二寸真血,便不再是镜花水月。
“明日,去土行山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
李家坳的鸡叫声还带着几分慵懒,李敢却已整装待发。
他并未惊动太多人,只在案头留了书信,安排了族中琐事。
“老黑,苍云。”
“走,干活了。”
李敢轻唤一声。
“汪!”
一道黑影从屋脊上跃下,落地无声,那是体型愈发神骏的老黑,眉心月牙印记隐隐发光,透着股子吞月的邪性。
高空之中,一声鹰唳穿云裂石,金翅雷鹏苍云盘旋而下,那一双重瞳之中,雷光隐隐。
一人一鹰一犬,再次踏入茫茫西山。
这一路,李敢并未施展极速,而是如苦行僧般,一步步丈量着这片土地。
他在感悟。
感悟这地脉的搏动,感悟那泥土下的呼吸。
越往西走,脚下的大地便越发沉重。
过了那块残破的石碑界限,空气变得粘稠如浆。
这里是五行山深处,土行峰的脚下。
此地重力场域之强,简直骇人听闻,寻常鸟兽飞入此地,瞬间便会被压断翅膀,坠地而亡。
“这压力……比上次来时,重了一倍不止。”
李敢肩膀微沉,却面色如常。
他如今肉身成圣,这等压力于他而言,不过是多穿了件厚衣裳。
但对于旁人来说,这便是天堑。
“喝,哈!”
前方乱石林中,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喝杀声。
伴随着金铁交击的脆响,还有岩石崩裂的轰鸣。
李敢眉头微挑。
“有人?”
他脚下一错,运起【灵猿渡】身形闪入一块巨石之后。
【天眼】开启。
视线穿透岩层,只见百丈之外,一处狭窄的山坳里,一场惨烈的厮杀正在进行。
被围攻的,正是那个自愿留在西山,做了副校尉的王策!
此刻的王策,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。
他那一身黑衣被撕成了条缕,身上挂着七八道口子,鲜血和着泥土,糊满了全身。
但他手中的刀,却依旧稳得可怕。
围攻他的,并非人类。
而是一群……石头!
确切地说,是一群由花岗岩构成的怪异生灵……【岩精傀儡】。
这些傀儡高约丈许,浑身没有一丝血肉,完全由坚硬的山石凝聚而成,眼窝处燃烧着土黄色的魂火。
它们力大无穷,每一拳砸下,都能让大地开裂。
更可怕的是,它们似乎无穷无尽,打碎了一只,地上的碎石便会自动聚拢,重新化作新的傀儡。
“当——!”
王策一刀劈在一头岩精的脖颈上。
火星四溅。
那足以断金切玉的刀气,竟然只在岩石上留下了一道白印。
“该死。”
王策咬牙,虎口崩裂。
“这鬼地方的重力太强,气血搬运不畅,刀势至少慢了三成,”
“而且这些怪胎,根本杀不死!”
他已经在这里被困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原本是奉李敢之命,来这土行山探查地脉异动,谁曾想,刚一深入,便捅了这石头窝子。
“吼——”
三头岩精成品字形包抄而来,巨大的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,封死了王策所有的退路。
“拼了!”
王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