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道身影,如同六头出笼的猛兽,从不同方位,同时扑向了高台正中的李敢。
赵金刀的金刀势大力沉,如泰山压顶。
马三娘的毒烟无孔不入,化作彩练缠绕。
还有使判官笔的,使流星锤的……
一时间,高台之上,劲气纵横,杀机四溢。
这等攻势,便是换做任何一个换血圆满的宗师,此刻怕是也要手忙脚乱,甚至饮恨当场。
台下的众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完了,托大了。”
“这李爵爷终究还是年轻气盛啊。”
唯有沈追,坐在旁边,神色淡然,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他知道。
这帮人,输了。
就在那漫天攻势即将临身的刹那。
李敢动了。
不。
准确地说,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,并没有握拳,也没有出掌。
只是掌心向下,对着虚空,轻轻一按。
心念动。
识海翻。
【水神】命格,降临!
“嗡——”
一股肉眼难辨的奇异波动,以李敢为中心,瞬间荡漾开来。
那波动无声无息,却带着一种镇压万古、平定四海的无上意境。
先天神通……【定风波】!
刹那间。
高台之上的时间,仿佛静止了。
狂风,停了。
赵金刀那势大力沉的一刀,悬在半空,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,无论他如何催动气血,竟是纹丝不动。
马三娘那漫天的毒烟,也被定格在了空中,如同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。
六大高手的动作,全部僵硬。
他们惊恐地发现,自己体内的气血,在这一刻,竟然……凝固了!
那种感觉,就像是凡人掉进了琥珀里。
想动,动不了。
想喊,喊不出。
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,流露出无尽的恐惧。
这是什么妖法?!
这是什么境界?!
“落。”
李敢手掌微微往下一压。
“轰!!!”
一股恐怖绝伦的重压,轰然降临。
“噗通!噗通!噗通……”
一连串沉闷的声响。
那六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牌巡山人,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,又像是被拍在地上的苍蝇。
齐刷刷地跪倒在地!
膝盖下的青石板,瞬间碎裂成粉。
他们涨红了脸,拼命想要挣扎站起,但那股力量,重若千钧,压得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只能跪伏在李敢脚下,瑟瑟发抖。
一招。
仅仅一招。
镇压六大宗师!
全场,死寂。
连风声都听不见了。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,看着台上那个依旧端坐在椅子上,手里端着茶盏,滴水未洒的青年。
宛如看着一尊……
神!
李敢轻轻吹了吹茶沫,抿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。
然后,他放下茶盏,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六人。
“现在……”
“这茶,能喝了吗?”
“能!能!!”
赵金刀第一个反应过来,也不顾面子了,声音颤抖。
“大人神威盖世,我等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“愿尊大人号令,绝无二心!”
其余几人也是纷纷叩首,再无半点傲气。
面对这种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的力量,反抗?那就是找死!
“好。”
李敢大袖一挥,撤去了神通。
“既如此,那就各司其职,守好你们的山头。”
话音一落,赵金刀、马三娘等六位老牌巡山人,一个个面如土色,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冲着李敢一拱手,便要退回本阵。
场下一片死寂。
那些个原本等着看李敢笑话的闲汉,此刻缩着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就是五品校尉的官威?
这就是肉身极境的霸道?
然而,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,一声轻笑,突兀地从左侧的世家阵营里传了出来。
“呵。”
那是欧阳烈。
这位欧阳家的机关天才,此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锦衣,手指在那机关匣子上轻轻一叩。
“啪嗒。”
清脆的机括声,在风中格外刺耳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目光没看李敢,而是落在了正准备退场的其中一位金牌巡山人身上。
那是“黑风口”的把头,人称“铁臂猿”的孙二。
“且慢。”
欧阳烈声音淡然,透着股子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。
“李校尉神威盖世,我等技不如人,认栽。”
“这西山的一把手,我们不争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欧阳烈话锋一转,冷冷一笑。
“这清平县,除了西山,还有七座大山。”
“朝廷的规矩,秋狩不仅是定魁首,更是‘换血’。”
“既然李爵爷我们动不得,那这几位……”
他伸出手指,指了指孙二,又指了指其他几位还没回过神来的老牌巡山人。
“若是连我们这些‘手下败将’都打不过,这金牌的位子,是不是也该挪挪屁股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