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起!”
他猛地一挥拂尘。
“呼——”
方圆百丈之内,地面骤然裂开,无数道地肺毒火喷涌而出,化作一条条火蛇,朝着半空中的沈追缠绕而去。
这是借地势,布杀局!
“哼,雕虫小技。”
沈追面不改色,手中长剑一抖,剑花朵朵,化作漫天霜雪,与那火蛇绞杀在一起。
水火不容,剑气纵横。
一时间,这火行山巅成了修罗场。
……
山巅附近,李敢并没有急着上去帮忙。
他收敛了全身气息,借助【鬼影迷踪】的特性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破庙的后方。
“沈师乃先天剑修,攻伐无双,这老妖借地利虽能逞凶一时,却绝非沈师对手。”
“关键是……那庙里的玩意。”
李敢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庙门。
刚才周莽进去之后,就再也没了动静。
【天眼】,开!
眉心竖痕微张,一缕金光透过木门的缝隙,钻了进去。
这一看,饶是李敢如今心坚如铁,也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缩。
庙里,没有神像。
只有一口巨大的,通体赤红的……鼎!
那鼎足有一人高,下面没有火,但鼎身却烧得通红,里头咕嘟咕嘟冒着血泡。
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甜味,即便是隔着门,似乎都能钻进鼻孔里。
而在那大鼎前,周莽正跪着。
他那一身深紫色的长袍已经脱了,露出干瘪却布满伤疤的上身。
他双手高举,捧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魔刀,就像是捧着自个儿的祖宗牌位,一脸的虔诚,又带着几分即将得偿所愿的癫狂。
“尊驾……”
周莽的声音沙哑,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里。
“祭品已至,精血已足。”
“请尊驾兑现诺言,助老夫……重铸先天道基,再续五十年寿元!”
“咕噜噜——”
那口血鼎里,突然翻起一个巨大的血泡。
紧接着,一个声音,从那鼎里传了出来。
那声音不男不女,飘忽不定。
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低语,又像是情人间的呢喃,带着股子勾魂摄魄的魔力。
“痴儿……”
“你这把刀,杀气是够了,但这‘灵性’,还差了点火候。”
“那少女虽是极阴之体,但毕竟只是个凡人。”
“这点血,不够洗去你那一身腐朽的暮气。”
周莽身子一颤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焦急。
“尊驾,那该如何?”
“老夫为了这把刀,已经把山堂会的家底都填进去了,连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都……”
“莫急。”
那声音轻笑一声。
“凡人的血不够,那就用……先天的血。”
“你虽然是个半残的先天,但那一身骨血,若是炼化了,倒也勉强能凑合。”
“什么?!”
周莽浑身一震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。
“哗啦!”
那口血鼎之中,猛地伸出了一只血淋淋的大手。
那手没有皮肤,只有裸露的鲜红肌肉和青筋,指甲漆黑如钩,一把就抓住了周莽的脑袋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!”
周莽大惊失色,想要反抗。
可他骇然发现,自己那一身刚刚修成的先天真气,在这只血手面前,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,瞬间凝固,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。
“我想干什么?”
那声音变得阴冷无比,透着股子贪婪。
“当然是……吃了你啊。”
“借你的皮囊一用,借你的身份一用。”
“等到把你炼成了‘人丹’,本座自然会替你走出这五行山,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。”
“不——!!”
周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。
他做梦也没想到,自己处心积虑,甚至不惜献祭活人想要得到的长生,到头来,竟然是把自己送进了虎口。
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下场!
“咔嚓。”
那血手微微用力,周莽的头骨发出一声脆响,七窍流血。
眼看着这位枭雄就要命丧当场。
“砰!”
那扇紧闭的庙门,突然被人一脚踹开。
漫天的木屑纷飞中。
一道青衫人影,手提三尖两刃刀,如神兵天降,大步迈入。
“好一个吃人的妖孽。”
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。”
“周大当家,你这买卖,做得亏了。”
李敢声音平淡,手中三尖两刃刀一震,银光乍现。
那股子从【水神】命格里带出来的浩瀚气息,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,与那股血腥气狠狠撞在一起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空气中竟发出了水火相克般的爆鸣声。
“嗯?”
那血手动作一顿,似乎有些意外。
鼎中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。
“哪里来的小虫子?”
“一身好精纯的气血……咦?不对!”
那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惊疑。
“这股气息……”
李敢没搭理它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捏得半死不活的周莽,摇了摇头。
“这就是你求的长生?”
“被人当成猪狗一样宰杀,这就是你所谓的……先天?”
周莽艰难地转过头,那双充血的眼睛看着李敢,里面满是悔恨,还有一丝……祈求。
“救,救我……”
“我把山堂会,全都给你……”
“我对你的破烂摊子没兴趣。”
李敢冷哼一声。
“不过,这妖孽既然想吃人,那我就偏不让它吃。”
话音落。
刀光起。
李敢脚下一踏,地面青砖炸裂。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,手中三尖两刃刀带着风雷之声,直取那只抓着周莽的血手。
“给我……撒手!”
九牛二虎之力,加上十一寸真血的爆发。
这一刀,重若千钧!
“当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。
那只血手竟然硬得像铁一样,与刀锋碰撞,火星四溅。
但李敢这一刀的力量太大了。
那血手虽然没断,却也被震得虎口发麻,不得不松开了周莽。
“扑通。”
周莽像个破布袋一样摔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算是捡回了一条命。
“吼!”
鼎中传来一声怒吼。
“这一刀,有力气。”
“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,那本座就先吃了你!”
“哗啦啦——”
血水翻涌。
一个浑身浴血,没有皮肤,肌肉外翻的怪物,缓缓从鼎中站了起来。
它手里,提着那把魔刀。
那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,死死盯着李敢,嘴角咧开到了耳根,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。
“这具肉身……比那个老废物的强多了。”
“本座,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