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堂皆惊。
这是什么本事?活死人,肉白骨?
李大山更是看得眼皮直跳。
他能感觉到,李敢这一指头里蕴含的生机,比他这换血宗师的全部气血加起来还要浓郁百倍。
“敢子,你……”
李大山声音发颤,“成了?”
李敢收回手,并未解释太多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“成了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却像是一颗定心丸,让所有人那颗悬着的心,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。
李敢走到主位坐下,将那杆依旧裹着油布的三尖两刃刀放在桌上。
“赵兄,那伤你的人,用的是刀?”
“是!”
赵铁柱咬牙切齿,“那小子叫‘血刀’张狂,是周莽新收的关门弟子。”
“他那刀邪门得很,只要蹭破点皮,血就止不住地往外流。”
“血刀?”
李敢冷笑一声。
“用刀的祖宗在这儿,他也敢班门弄斧?”
他抬起头,目光透过大门,望向青浦镇的方向。
那里,一股黑色的煞气正在冲天而起,哪怕隔着几十里地,都能感觉到那股子血腥味。
“看来,周莽是真急了。”
“既然他想在秋狩立威……”
李敢站起身,整了整衣衫。
那一身青衫之下,魔肌暗藏,玉骨铮鸣。
“那咱们就给他搭个台子。”
……
晨雾未散,山林间透着股子湿漉漉的凉意。
聚义堂外,李敢一身青衫,袖口挽起,露出半截如玉般的小臂。
他就那么空着手,往那山道上一站。
身后,是提着大刀、气血滚滚的李大山,是扛着钉耙、如凶神恶煞般的李元松,还有黑石寨赵铁柱等一众早就憋红了眼的汉子。
“走。”
李敢轻吐一字,脚下生风,看似闲庭信步,实则缩地成寸,一步迈出便是数丈。
这一日,西山震动。
原本被山堂会强占的各个猎场,迎来了它们真正的主人。
“什么人?敢闯山堂会的……”
落雁坞口,两个守卡的黑衣帮众话还没说完,就见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从天而降。
“啪!”
李元松一巴掌把两人扇飞进了芦苇荡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“你也配拦俺爹的路?”
少年把钉耙往地上一顿,震得地面乱颤。
根本不需要李敢出手。
如今这支队伍,那是真正的兵强马壮。
李大山一口九十斤大刀,舞起来那是泼水不进,碰着就伤,磕着就死。
赵铁柱一身“搬山”硬功,顶着刀砍斧劈硬往里冲。
这一路推过去,简直就像是用烧红的刀子切牛油。
顺滑,且霸道。
黑石寨、小王庄、野狼岭……
半日功夫,那些插着山堂会旗帜的据点,被连根拔起。
没有一合之将。
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直到日头偏西,队伍停在了西山口前。
再往前,便是那座香火鼎盛的……西山神庙。
“猎头,问出来了。”
李栓从林子里钻出来,手里提着个吓破了胆的小头目,往地上一扔。
“那‘血刀’张狂,就在里面。”
李栓指了指不远处的庙宇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。
“这畜生,把庙里的庙祝给赶走了,说是那神像看着碍眼,要给砸了,给咱们立个下马威。”
“砸庙?”
李敢脚步一顿,抬头望向山顶。
那庙里供奉的,如今可是汇聚了万民念力,与他相连的“真身”。
砸庙,那就是砸他的脸,断他的道!
“你们在外面守着,清理杂碎。”
李敢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,语气平淡。
“我上去,看看他的刀,到底有多狂。”
……
山神庙内,香火气被一股子血腥味冲淡了不少。
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,此刻一片狼藉。
供桌被掀翻,瓜果滚了一地。
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年轻人,正背对着大门,手里提着一把造型诡异的长刀。
那刀身极长,通体暗红,上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裂纹,隐隐有黑气在流动。
正是周莽的关门弟子,“血刀”张狂。
此时,他正歪着头,一脸玩味地打量着神龛正中的那尊泥塑神像。
“啧啧啧……”
张狂伸出手指,在那神像的脸上虚划了一下。
“师父说得没错,这西山的确有古怪。”
“这泥胎木塑的东西,怎么越看……越像是个活人?”
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,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“听说那李敢就长这模样?”
“一群愚夫愚妇,竟然把个凡人当神拜?真是笑话!”
张狂冷笑一声,手中魔刀嗡鸣。
“既然像人,那就好办了。”
“今日,我便先斩了你这泥胎的神头,再去斩那李敢的狗头。”
“给我……碎!”
他厉喝一声,浑身血气暴涨,手中魔刀卷起一道凄厉的血光,对着那神像的脖颈狠狠劈下。
这一刀,带着先天的煞气,带着魔兵的凶威。
若是劈实了,别说泥胎,就是金身也得两断。
然而。
就在刀锋距离神像只有三寸之时。
“嗡——”
那神像并未显灵,但在那大殿门口,却传来了一声轻叹。
“好大的一股子血腥味,不怕冲撞了神灵?”
张狂手中的刀,竟被这一声叹息,震得微微一滞。
他猛地回头。
只见大殿门口,光影交错处。
一个青衫男子负手而立,身材修长,面如冠玉。
他身上没有任何兵刃,甚至连一丝杀气都没有外露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,却仿佛与这大殿,与这神像,乃至与这整座西山融为了一体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……
庙里的神,走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