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时候,拿着总坛的令箭,再携先天之威杀回来。”
“本座这‘法王’的皮,怕是就不好披了。”
李敢心中权衡利弊。
武馆的事,那是细水长流的阳谋,是李家坳的根基,急不得。
猎集的事,那是为了敛财,更是为了聚拢人心,也得慢慢来。
唯独这阴无咎……
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必须得拔了!
“可惜。”
李敢心中暗叹。
“我虽然见过沈追的气势,却从未见过先天宗师真正生死搏杀的手段。”
“不知那先天真气,到底有何神异?”
“我这十寸真血的肉身极境,加上三尖两刃刀,能否……斩得动他?”
没有战力参考,这是最大的短板。
但李敢不是优柔寡断之人。
既然这疯狗已经亮了牙,那就不能让他再有喘息的机会。
“打得过要打,打不过……摇人也要打!”
李敢眼中杀机毕露。
他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的货郎,语气森然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他想玩,那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。”
“这清平县的天,他说翻就能翻?”
李敢大袖一挥,腰间那块“巡山令”在月色下熠熠生辉。
“备马吧。”
“我亲自走一趟。”
……
青浦镇,夜色阑珊。
虽已是深夜,但内城的几处勾栏瓦舍依旧灯火通明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
这就是富贵乡,销金窟。
李敢一身青衣,背负长条布囊,腰悬金牌,独自一人骑着青鬃马,踏碎了长街的宁静。
他径直去了那“震山武馆”的新址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武馆的大门被敲响。
开门的是个机灵的后生,是李家坳带来的学徒。
一见是李敢,那后生眼珠子一亮,刚要喊,却被李敢一个眼神止住了。
“表叔睡了吗?”李敢问。
“没呢,老爷子正在后院打磨那个……石锁。”
后生压低声音,一脸的崇拜。
李敢点点头,大步流星走进后院。
只见李大山正赤着上身,手里抓着两个几百斤重的大石锁,像是抛绣球一样玩得呼呼生风。
那一身气血,在夜色中如火炉般炙热。
“表叔。”
李敢喊了一声。
“哐当。”
石锁落地,砸出两个深坑。
李大山转过身,擦了把汗,见李敢脸色凝重,心中便是一凛。
“出事了?”
“大事。”
李敢也不废话,将那“锁魂牌”和阴无咎可能亲自下场的事,三言两语说了一遍。
李大山听得眉头直皱,手里那根旱烟袋差点被他捏断了。
“这老东西,真是不讲究。”
“居然对娃娃下手?”
李大山是个军伍出身的汉子,最恨这种下作手段。
“敢子,你想怎么干?”
“杀进去?”
李敢摇了摇头。
“这阴无咎既然敢亲自下场,必然是换了身份,藏得极深。”
“清平县十几万人,一个个查,查到猴年马月去?”
“他要是躲在哪个耗子洞里不出来,咱们谁也没辙。”
李敢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所以,得借力。”
“借官府的力,借地头蛇的力!”
“表叔,你现在就去,把你这几天在镇上结识的那些个武馆馆主、镖局镖头,凡是有头有脸的,都给我请过来。”
“就说……巡山人有令!”
李大山眼睛一亮,咧嘴笑了。
“好小子,这招高。”
“这帮练武的,最是消息灵通。哪家大户来了亲戚,哪家公子拜了师父,他们门儿清。”
“我这就去!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震山武馆的正厅里,灯火通明。
青浦镇算是清平县的大镇,几位馆主呼朋唤友,县里的人物也来得差不多了。
十几位在清平县武行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,此刻正一个个正襟危坐,大气都不敢出。
坐在上首的,正是李敢。
他没穿官服,就那么一身青衣,但那块放在桌上的金牌巡山令,却像是一座大山,压得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诸位。”
李敢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。
“深夜把大家请来,不是为了喝茶。”
“是有桩案子,关系到这清平县的安危,也关系到……诸位的身家性命。”
底下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李大人,您尽管吩咐。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镖头站了起来,拱手道,“只要咱们能办到的,绝无二话。”
这是“顺风镖局”的总镖头,也是个爽快人。
李敢放下茶盏,目光如电,扫过众人。
“最近,内城里有些不太平。”
“有一种黑色的木牌子,叫‘锁魂牌’,正在这城里的富户人家里流传。”
“这东西,是邪物,能吸人精气,坏人根基。”
李敢声音骤冷。
“本官怀疑,是有外来的妖道,借着传法、算命的名头,在祸害咱们清平县的子弟!”
“什么?!”
众人大惊失色。
他们虽然是粗人,但也知道这富户人家的少爷公子,那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啊。
这帮少爷要是出了事,谁还来武馆学拳?谁还来镖局托镖?
这是砸饭碗啊。
“岂有此理!”
“哪个王八蛋这么缺德?”
“大人,您说吧,要咱们怎么干?”
群情激奋。
李敢敲了敲桌子,示意安静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穷文富武。”
“这年头,大户人家的子弟,多半都会请个教头,或者送到各家武馆来强身健体。”
“我要你们回去,把门下的弟子全都筛一遍。”
“看看谁身上戴着这种牌子。”
“再顺藤摸瓜,问问这牌子是从哪来的,最近家里有没有来什么奇怪的道士、游方郎中,或者是……不知底细的亲戚。”
李敢目光幽幽。
“记住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一旦有消息,立刻上报。”
“这不仅是官府的差事,也是为了……咱们自家孩子的命。”
“是!”
众人齐声应诺,一个个杀气腾腾。
敢动他们的金主,那就是断他们的财路,这仇大了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