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李大山的身上,感受到了一股让他战栗的气息。
那不是单纯的力量。
那是一股……气血!
一股虽然被刻意压制,但一旦爆发,便能冲散云霄的气血狼烟!
“换、换血境?!”
赵翎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怎么可能,这穷乡僻壤,怎么会藏着一尊换血境的宗师?!”
要知道,即便是在郡城,换血宗师也是坐镇一方的大佬,是各大家族的座上宾。
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开武馆,还是个乡下老头?
“咳咳、咳咳咳……”
废墟里,传来了雷震痛苦的咳嗽声。
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发现半边身子都麻了,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磨盘,喘气都带着血沫子。
他抬起头,满脸惊恐地看着门口那个老头。
刚才那一拳……
若是对方再多用一分力,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雷震颤抖着问道。
李大山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,重新掏出旱烟袋,吧嗒了一口。
“西山,李家坳。”
“李大山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,目光扫过那群早已吓傻了的武馆弟子,淡淡道。
“还有谁不服?”
“站出来。”
没人敢动。
也没人敢吭声。
连馆主都被一拳废了,谁还敢上去送死?
“好,好一个李家坳。”
就在这时,赵翎深吸一口气,走了出来。
他虽然震惊,但身为世家子弟的骄傲,让他不能就这么认怂。
而且,他看出来了。
这老头虽然强,但并没有下死手,说明他们还顾忌着县里的面子,顾忌着江湖的规矩。
“李老前辈,果然是高人。”
赵翎拱了拱手,语气虽然客气,但眼神却依然锐利。
“这一拳,有力挽狂澜之势,更有边军杀法的影子,晚辈佩服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赵翎话锋一转,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雷震。
“开武馆,讲究的是传道受业。”
“雷馆主虽然技不如人,但这震威武馆在青浦镇开了二十年,门下弟子数百,成才者不在少数。”
“前辈虽然武功盖世,但这并不代表,您就一定懂得……怎么教徒弟。”
这话一出,原本已经心灰意冷的雷震,眼睛猛地一亮。
对啊!
打不过你,我还不能在别的地儿找回场子吗?
他强忍着剧痛,在弟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,咬着牙说道。
“没错!”
“我雷震虽然输了一招,但那是输给了你的修为,不是输给了你的教法。”
“你要开武馆,那是误人子弟!”
“我震威武馆虽然输了人,但不能输了这块招牌。”
“有种的,咱们不比自个儿的本事,咱们比比……谁教出来的徒弟更强。”
这招叫“以退为进”。
也是雷震最后的遮羞布。
周围的百姓听了,也都纷纷点头,觉得有点道理。
“是啊,这老头厉害是厉害,但那是一身蛮力,未必会教徒弟啊。”
“这教徒弟可是细致活,得有名师指点。”
“雷馆主虽然人品不咋地,但教出来的徒弟确实有几个能打的。”
舆论的风向,似乎稍微偏了一点。
李大山看着这帮人,眉头微微一皱。
他是个粗人,最烦这种弯弯绕绕。
“教徒弟?”
李大山冷笑一声。
“老子在军营里带兵的时候,你们还在穿尿布呢。”
“不过,既然你们不死心……”
他转过头,看向身后一直扛着九齿钉耙,在那儿傻乐呵的大侄孙。
“元松。”
“唉,大爷,我在呢!”
李元松答应一声,把钉耙往地上一顿,“咚”的一声,地面又是一颤。
这小子,现在长得跟个铁塔似的,浑身肌肉疙瘩,看着就吓人。
“你练武,多久了?”李大山问。
李元松挠了挠头,掰着手指头算了算。
“从爹教俺站桩开始算起……大概,也就三个月多点吧?”
“啥?!”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“三个月?”
“开什么玩笑!”
“这块头,这一身气血,你说他只练了三个月?打死我都不信!”
“就是,这怕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了吧?”
雷震更是气得差点又喷出一口血。
“放屁!”
“三个月能练出这种体魄?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?”
“这小子看着至少有十七八岁,一身横练功夫少说也有五年的火候。”
“拿个练家子来冒充新学徒,这就是你们李家坳的规矩?!”
面对众人的质疑。
李元松有些委屈地看着李大山。
“大爷,俺真就练了三个月啊。”
“俺今年才十四岁,虚岁十五……”
十四岁?!
众人看着那身高七尺,腰围也近四尺的巨汉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你管这叫十四岁?
谁家十四岁的孩子长这样啊!
“哼,信口雌黄。”
赵翎冷哼一声,显然也不信。
他自诩天才,从小药浴不断,名师指点,也是练了半年才破了皮关。
三个月?
那是神仙下凡吗?
“真假一验便知。”
赵翎上前一步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这位小兄弟,既然你说你只练了三个月,敢不敢让我摸一摸你的骨?”
“摸骨?”
李元松愣了一下,看向李大山。
李大山点点头:“让他摸,省得说咱们欺负人。”
李元松把钉耙一扔,大咧咧地往那一站,把胳膊一伸。
“来吧,别挠痒痒就行。”
赵翎也不废话,伸出那只晶莹如玉的手,搭在了李元松的手腕上。
这一搭,赵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他的手指顺着李元松的手臂,一路向上摸去。
越摸,他的手抖得越厉害。
越摸,他眼里的震惊就越浓。
“骨龄……真的只有十四岁!”
“而且这骨骼密度,这大筋的韧性……”
赵翎猛地抬起头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元松。
“这是天生武骨?不,这比天生武骨还要霸道!”
“这气血之雄厚,简直就像是一头幼年的妖兽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赵翎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涩。
“他体内确实没有长期修炼留下的‘茧’,这说明……他的确是刚刚开始练武不久。”
“三个月,竟然真的是三个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