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县的天,随着沈追的一骑绝尘,似乎变得有些阴晴不定。
但西山脚下,李家坳的日子却是越过越红火。
有了【风水聚灵】的加持,再加上那一场大胜带来的心气儿,整个村子都透着股子蒸蒸日上的劲头。
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,猎队带回来的猎物堆成了山。
就连村口的几棵老槐树,都像是喝了琼浆玉液,叶子翠得流油。
这一日,午后。
李敢独自一人,坐在后山的祖祠里。
这里清净,也是整个李家坳风水汇聚的阵眼。
他盘膝而坐,三尖两刃刀横在膝头,古金弓挂在墙上。
“呼……”
九寸真血在经脉中奔流,发出轰鸣声。
经过这几日的温养,那原本狂暴的真血,已经渐渐变得温顺,如臂使指。
李敢能感觉到,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。
玉骨更莹润了,魔肌更紧致了。
就连五脏六腑,都在这股气血的滋养下,变得坚韧异常。
“快了。”
李敢睁开眼,眸中蓝光一闪而逝。
“再有些时日,我就能尝试冲击那传说中的……十寸真血!”
打破极致,逆天改命。
这就是他要走的路。
……
烟波荡的风,终于不带着血腥味了。
四百里水泽,在经历了那一夜的翻江倒海后,出奇地温驯。
漕口帮虽然倒了,可这日子还得过,渔船还得下水。
清平县,南岸渡口。
这里原本是个烂泥滩,如今搭起了几间简陋的凉棚,卖茶水的、补渔网的,乱哄哄挤作一团。
“老刘头,你那天真瞧见了?”
一个光着膀子的后生,手里端着碗浑浊的凉茶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那还有假?”
老刘头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狠狠磕了磕,眯着眼道。
“那天俺的船就被浪头卷到了沉棺湾边上,离那孽龙就这……么近!”
老刘头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。
“那黑龙眼珠子比灯笼还大,一张嘴,半个天都黑了。俺当时裤裆都湿了,寻思着这把老骨头是要交代了。”
“可就在这时候……”
老刘头声音突然压低,神神叨叨地指了指头顶。
“那天上‘哗啦’一下,金光万丈啊。”
“一位身披银甲的神将,脚踩着那万丈波涛,手里提着把三尖两刃的大刀,就那么轻轻一跺脚。”
“嘿,你猜怎么着?”
“那不可一世的孽龙,嗷的一嗓子就缩回去了,跟见着亲爹似的!”
周围一圈听闲话的闲汉、渔妇,一个个听得入了迷,连手里的活计都停了。
“那是二郎真君显圣咧。”
旁边一个卖鱼的大嫂插嘴道,一脸的虔诚。
“俺听西山那边嫁过来的表姨说,那是西山的李巡山请下来的神。”
“李巡山那是真君在凡间的肉身行在!”
“对对对,俺也听说了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。
“那李巡山长得跟那神像一模一样,眉心里还藏着一只天眼呢。”
传说这东西,总是越传越玄乎。
传到最后,李敢那晚手持三尖两刃刀的形象,已经和神话里的二郎神彻底重合。
甚至还多了点三头六臂的油盐酱醋。
……
而在渡口的角落里,有个叫“瘸子张”的老木匠,生意最为火爆。
他原本是给漕口帮修船的,如今漕口帮倒了,他倒也不愁饭辙。
他面前摆着一堆木头块。
那是从被炸毁的“极乐楼”废墟里捞出来的上好楠木,水泡不烂,还带着股子沉香味。
“张大爷,给俺雕个像呗。”
一个刚把鱼获卖了的汉子,把几枚带着腥味儿的铜板拍在案板上。
“要威风点的,带三尖刀的,俺拿回去供在船头,镇水鬼。”
“好嘞,等着。”
瘸子张也不废话,抄起刻刀,在那楠木块上飞快地游走。
木屑纷飞。
他手艺虽然谈不上精湛,但胜在传神。
不一会儿,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像就成了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