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武圣低头,看着掌心那一滩金色的淤血,嘴角露出一抹自嘲。
“老伙计们,都走了,就剩老头子我一个,也是无趣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那枯瘦如柴的指尖,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这一点,没带半点烟火气,却引得这大京城上空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国运金龙,发出一声悲戚的长吟。
“昂——”
龙吟声中,一道紫金色的卷轴,凭空凝聚。
这不是当今天子的圣旨。
这是武圣赵无极,用这大洪朝最后的一点底蕴,加上他那“陆地神仙”的法旨,拟的一道……【封神令】!
“李家那小子,是个有种的。”
“斩妖除魔,护佑苍生,这活儿,他干得比朝廷漂亮。”
老人喃喃自语,手指一弹。
“去吧。”
“这大洪的烂摊子,老夫管不了了。”
“但这最后的一把火,老夫得给他……添上!”
“嗡——”
那紫金卷轴化作一道流光,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无视了京城大阵的阻隔,如同一条紫色的游龙,撕裂长空,直奔南方而去。
……
清平郡,西山。
这一日,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。
李敢正坐在神庙后的老松树下,指点李元楠那个小胖子如何用“神机百变”去算那天地间的灵气走向。
忽然。
李敢心头一跳,那是【心血来潮】的极致警兆。
但他没动。
因为这警兆里,没带杀气,反而带着一股子……浩荡皇恩,却又透着英雄迟暮的悲凉。
“来了。”
李敢站起身,掸了掸衣袖,抬头望向北方。
只见天边紫气东来,延绵三千里。
一道金光,快若闪电,瞬息而至,悬停在了西山神庙的上空。
“那是啥?”
正在操练乡勇的李元松,把两把大斧头往地上一扔,瞪大了牛眼。
“好大的威风!”
只见那金光散去,化作一卷紫金色的卷轴,缓缓展开。
并没有太监尖细的嗓音宣读。
只有一个苍老、疲惫,却威严无双的声音,在整个清平郡,乃至方圆千里所有生灵的识海中,轰然炸响。
“奉天承运,武圣诏曰:”
“西山李敢,心怀苍生,斩妖除魔,功德无量。”
“今,特敕封为……【二郎显圣真君】!”
“领……【司法天神】之职!”
“掌人间刑罚,斩世间妖邪!”
“钦此!”
轰隆隆——!!!
随着这最后两个字落下。
天地之间,仿佛响起了一声洪钟大吕。
那卷轴并没有消散,而是化作无数个金色的符文,如同一场金色的暴雨,落入了西山,落入了神庙,最后……
尽数没入了李敢的眉心。
“嗡——”
李敢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。
他体内那颗原本就已经圆满的九转紫金天丹,在这股皇道正统气运的加持下,竟然再次暴涨了一圈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他的【猎神】命格,那张一直模糊不清的法相面孔,在这一刻,彻底清晰了。
三眼,金甲,手持三尖两刃刀,身旁一黑犬,肩头一神鹰。
正气凛然,神威如狱。
【司法天神】!
这不再是乡野百姓口中的“真君老爷”,也不再是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“山大王”。
这是……
受了天地认可,受了武圣敕封,真正名正言顺的……
【正神】!
“呼……”
李敢长舒一口气。
他感觉到,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,更加紧密了。
原本那种若有若无的排斥感,彻底消失。
他站在那里,就是法,就是理,就是规矩。
“武圣……”
李敢遥望北方,眼神复杂。
他知道,这是那个老人,在临走前,送他的最后一份大礼。
也是……一副千斤重担。
“这份情,李某记下了。”
李敢双手抱拳,对着北方,深深一揖。
“只要我李敢在一天,这清平郡的百姓,便乱不了。”
……
“爹,您成正神了?!”
李元松咋咋呼呼地跑了上来,一脸的兴奋。
“司法天神?听着比那什么都尉威风多了,是不是以后咱们杀妖怪,都是奉旨杀妖了?”
李敢转过身,看着这个虽然已经肉身先天,但心性依旧憨厚的儿子,笑了笑。
“名号只是个虚的,拳头才是硬道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李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既然有了这身皮,那咱们做事,就得更加……‘讲究’一点。”
他一挥手。
“咣当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一辆青铜铸就,斑驳古朴,散发着浓烈煞气的古战车,凭空出现在了广场之上。
那九条拉车的骨龙,虽然只有巴掌大,但在落地的一瞬间,迎风暴涨,化作了九条长达数丈的森森白骨巨龙,眼眶里鬼火森森,仰天咆哮。
太原郭家的……【青铜战车】!
只不过,这战车如今已经被李敢用五脏神火彻底炼化,去除了郭家的印记,甚至还融入了一丝烟波荡的水运,变得更加深沉内敛。
“这是……”
李元柏走了过来,看着这辆战车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
“道器?”
“残缺的道器。”
李敢拍了拍车辕。
“之前在野狐岭,郭家那帮老东西想用这玩意儿阴我,被我给抢了。”
“放在库房里吃灰也是浪费。”
李敢看向李元松和李元柏。
“老大,老二。”
“孩儿在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“如今我受封司法天神,但这清平郡四周,还有不少没清理干净的垃圾。”
李敢指了指南方,又指了指东方。
“那铜山的鬼母,还有澜沧江的那条红泥鳅,虽然缩了头,但还没死绝。”
“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?”
“爹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李元柏眼中闪过一丝杀机。
“我如今坐镇中枢,需调理地脉,稳固大阵,轻易动不得。”
李敢从怀里掏出两块令牌。
那是他刚刚用神力凝聚的【执法令】。
“这辆战车,给你们。”
“老大主攻,老二主谋。”
“带上三百道兵,去那铜山,去那澜沧江。”
“给我……扫了它们!”
“代天巡狩,斩妖除魔。”
“是!!!”
李元松激动得满脸通红,一把抢过令牌。
“爹您放心,有了这宝贝车,俺非把那鬼母的老窝给撞个稀巴烂不可。”
……
三日后。
清平郡南境。
这里本是铜山地界,如今却成了一片鬼域。
阴云密布,不见天日。
方圆百里的村庄早已荒废,路边尽是白骨。
那【铜山鬼母】虽然被李敢的阴神法相吓破了胆,封了山门,但那溢散出来的尸气和阴煞,依旧让这里成了活人的禁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