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想通了之前所有的困惑。
为什么市面上的控制核心会分为人形、蛛型、兽形等不同种类。
为什么它们会具备微弱的、近乎本能的自主学习能力。
为什么阿福的行动逻辑,天然就带着一种靠近于“人”的倾向。
原来那不是代码,不是逻辑,是记忆的残骸,是本能的烙印。
那个蛛型魔像的核心,曾经是一只活生生的蜘蛛。
那个人形仆从的核心,曾经……是一个活人。
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:
无数巫师在高塔中,像屠宰场的工人一样,将各种智慧生物的灵魂从躯壳中抽出,经过一道道冰冷的工序,变成流水线上产出的、闪烁着微光的金属球体。
为了制造一支魔像军团,背后需要多少生命的献祭?
艾伦沉默了,虽然他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些违背他前世价值观的准备,但这一天真的来临时,他还是感到一种源自心理的不适。
这不是对杀戮的恐惧,而是一种对生命被如此工业化、标准化地“处理”所感到的巨大荒谬。
在前世,最严苛的法律保护的也是人的生命权,而在这里,灵魂竟成了一种可以明码标价、批量生产的工业原料!
“看来你有些想法。”
墨瑟捉到了艾伦眼里的复杂神色。
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艾伦一眼,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不必用你过去的观念来评判巫师的世界。灵魂,是一种高效的信息处理器和行为模式发生器,这是它的本质属性。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和博弈,白巫师议会早已制定了严格的律法。”
“任何用于制作人形魔像控制核心的智慧生命灵魂,都必须出于其本人在清醒状态下的‘自愿’。”
“市面上流通的那些人形核心,绝大部分来源于生前签订了契约,为了给家人换取一大笔财富而自愿出卖灵魂的人。这在许多位面,是一门合法的、受到官方监管的生意。”
艾伦听出了墨瑟话语中的潜台词。
——只是白巫师们。
——只是人形的智慧生命。
这意味着,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,在黑巫师统治的领域,这条规则形同虚设。
而对于那些非人形的智慧生物,比如某些拥有高度智能的魔兽,它们的灵魂,恐怕连被“自愿”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残酷的事实以如此一种冷静、理性、甚至制度化的面目呈现在他面前时,比单纯的烧杀抢掠更让他感到寒冷。
旁边的维克多则完全是另一副表情。
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巫师家族继承人而言,这不过是通往更高力量殿堂的必经之路,是理所应当的知识。
他关心的是如何掌握这门技术,而不是技术背后的伦理问题。
“很好,看来你们都理解了。”
墨瑟对两人的不同反应尽收眼底,却不做任何评价。
“这个术式将是你们未来设计和制造高级魔像的基础。现在,开始跟我学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