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魔法阵的光辉亮起,塞拉菲娜的意识便沉入了虚空之中。
无声的空间里,凭空漂浮着一扇窗。窗外,是一道熟悉的背影。
塞拉菲娜心念微动,身体便像遵循本能般飞向那扇窗。
果然,是唐森大人。
她试着唤道:“唐森大人!”
“巫妖!”
“亲爱的~”
然而,对方始终毫无反应。
寒来暑往,那个光溜溜的骷髅脑袋总是坐在宽大的木桌前,沉浸于自己的研究之中,时不时还会把自己的下巴炸飞。
渐渐发生变化的,不是他,而是他身边的事物与人。
最开始,只是一间木头搭成的草棚,后来变成石屋,再后来是小店,最后成了大别墅。
而他,也从孤身一人,变成了身边有爱丽丝、利姆露、亚伦、马格纳和马特相伴。
塞拉菲娜羡慕地望着他们。
为什么那群人里,偏偏没有自己?
难道自己在唐森大人的心里,就真的没有一点位置吗?
她抬手敲了敲窗上的玻璃。那玻璃却如城墙上的石砖般纹丝不动,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。
塞拉菲娜越敲越用力,直到剧痛逼得她停手,那玻璃上也没留下哪怕一个手印。
那片无形的玻璃,将两个空间彻底隔开。
塞拉菲娜低下头,怔怔地望向连接着自己与唐森的那根麻绳粗细的线。
这难道是假的吗?
还是说,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?
她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响起:
“如果你愿意,伊莱亚斯可以斩断这根枷锁。”
斩断吧。
不然,真的太痛了。
不,不不……
这是自己和唐森之间唯一的联结了……
塞拉菲娜,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向前看了吗?
可是,如果下定决心就有用,人类为什么还会一次次犯错?
两行泪水一前一后地滑过塞拉菲娜的脸颊,在下巴处短暂停留片刻,随即坠入虚空,消失不见。
就在这时,工作台前的唐森站了起来。
他伸了个懒腰,仿佛那具骷髅架子真的有肌肉需要舒展似的。
随后,他后退半步,像是在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,端详了良久,又满意地点了点头,这才转身离开。
塞拉菲娜望着那道背影走出窗框范围,情不自禁地向前贴去,想再多看一眼。
可她看到的,却是工作台上的一幅画。
画中的背景,是一间有壁炉的房间,一场战斗正在爆发。
地板似乎被炸出了一个大洞,空气中到处都是尖锐的木屑。
一名身穿白色连衣长裙的女孩,手持圣光短剑,正朝画的作者冲杀而来。她的气势凌厉得几乎要刺破画布。
她整个人快得几乎化作残影,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晰无比。那双瞳孔之中,倒映着一个惊慌失措的骷髅。
塞拉菲娜想起来了。
那正是自己前去刺杀“边境都市的巫妖”时的场景。
她的耳根渐渐红了起来,忍不住笑着喃喃道:
“这算什么嘛……”
……
伊莱亚斯同样遁入了虚空。
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做什么,眼前的一切便骤然一变,仿佛他又重新回到了现实。
他站在一间灌满了水的房间中,只有房间中央一片球形区域充满空气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泡。
水光粼粼,四周到处闪烁着七彩的辉光。
伊莱亚斯的正前方,是一名鳞片上挂满黑色饰品的人鱼。
这时,唐森的声音响起:
“我并不仇视生者,也不认为那么多受苦受难的生者都值得拯救。
“我只是平等地为每一个认可【巫妖的私人定制】的客户,定制他想要的救赎而已。
“我接下您的委托,也是同样的理由。”
紧接着,画面一转。
还是那名人鱼,却已被拦腰截断。
伊莱亚斯向四周望去,发现自己正身处卡丽恩大教堂中。康姆主教面容狰狞地倒在远处,显然已经死透了。
近处,则是三具神殿骑士的尸体,其中两具只剩下半身。除此之外,还有不知多少被一刀两断、装在铁罐中的人鱼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