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西安乘坐的马车不急不缓地穿过边境都市的闹市区。
车身上附魔的隔音魔法将马车的内外分隔成两个不同的世界。
卡西安皱着眉,看着窗外忙碌的人群,口中喃喃念叨着一个名字:“安东尼达斯……”
“您还在想那个巫妖的事?”塞拉黛丝问道,“我看就是那个恶魔线人为了骗咱们800矿,瞎编的情报。”
“可是那个恶魔线人提供的另外两条情报是真的啊。”塞拉黛丝身旁的猛男道,“大规模杀伤性魔法和海路绕后。”
“脑子不要可以捐给哥布林,”塞拉黛丝翻了翻白眼,“边境都市的情报显然也是从那个恶魔线人那买的啊。”
塞拉黛丝决定不理身旁无药可救的神殿骑士,转而对卡西安道:“卡西安大人,根据之前的情报,那个巫妖应该是法师协会会长马格纳吧?”
“总感觉哪里不太对……”卡西安皱着眉说,“马格纳是个巫妖没错,不然利奥拉不会强调巫妖在边境都市的合法性。
“但马格纳很可能并不是【那个巫妖】……”
卡西安摸索着手指上的戒指,不断重复着摘下来又戴上,这是他思考时候惯常的动作。
“如果根据恶魔线人提供的情报,【那个巫妖】杀了康姆以及守护圣女的神殿骑士。
“我调查过马格纳,他就是一个被大魔导师议会排挤的失意法师,和教廷完全没打过交道,并没有做那些事的动机。”
“情报上又说马格纳在城外遭到恶魔刺杀,身负重伤。如果只有这两下子,他也绝对没办法杀掉康姆。”
卡西安在手指上转着戒指,“而那场刺杀中,那个唐森只用了一个魔法,就制服了恶魔……
“再加上他对教廷颇有微词,又和圣女关系密切,还有对亡灵魔法的研究……
卡西安缓缓道出他心中的结论:“有能力又有动机的只有唐森。”
“可是,卡西安大人,”猛男的声音穿过头盔的缝隙,有点发闷,“我的【侦测邪恶】和您的【涤罪之焰】都没有揭示什么问题,至少能肯定,他不是一个亡灵。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卡西安点了点头,情报可能有误,但是这两个魔法揭示的必然是真相。
只不过他的心里像是卡着一根鱼刺一般难受,那根刺上还刻满了唐森的名字。
卡西安仔细回忆了一下与唐森见面的整个过程,卡西安认为自己对他如此嫌恶,多半是因为他桀骜的态度,以及他打算进行的研究吧——
逆转亡灵化的魔法!
真是个疯子,整天搞这些没用的研究。
如果亡灵化可以逆转,岂不是说亡灵化只是一种疾病?
那圣骑士净化亡灵算什么?将病人活活烧死吗?
卡西安道:“总而言之,此人极擅经营人心,边境都市围绕他形成了异常稳固的结构,他甚至能让市政厅和教廷并肩替他出头。
“如果他是巫妖,那就是我见过最不像巫妖的巫妖,如果他不是,那他比巫妖更值得警惕。”
“卡西安大人,我提议,等他交付了针对恶魔大规模杀伤性魔法的对策之后,就杀了他。”一直默不作声男牧师忽然开口。
卡西安先是点了点头,然后又有点犹豫。
并不是因为他觉得不该杀,而是不知道该派谁去杀。上一次派出去的神殿骑士和寂灭骑士全都像是丢进大海的石头,扑通扑通几个浪花响起来,就再也见不到了。
“塞拉黛丝,到时候由你来执行这个任务。”卡西安道,这是最稳妥的选择。
这时卡西安又想到了伊莱亚斯,他一直挺喜欢这位年轻的寂灭骑士。
他本来打算将伊莱亚斯当做重点培养对象,希望他有朝一日能继承自己的位置,谁知伊莱亚斯竟然背叛了。
从魔法都市出来以后,卡西安带队越过边境都市,直接赶往北山城。
卡西安和另外三人去面见恶魔线人,而寂灭骑士洛修斯潜入北山城,探查神殿骑士团的去向。
在那里,洛修斯看到了这样的场景——
停放着神殿骑士们的那间牢房,半米厚的黑曜石外壁被某种东西光滑平整地切开,而这种手法只有伊莱亚斯才能做得出来。
“你确定那是伊莱亚斯干的吗?”卡西安问洛修斯道。
洛修斯十分确定地回答:“可以确定,您应该记得的,就是我带教的伊莱亚斯啊。”
伊莱亚斯能够出现在北山城切开墙壁,就说明他是自由的。
如果他的是自由的,而没有主动联系教廷,说明他叛变了。
对于杀不杀伊莱亚斯,卡西安起初还有些犹豫。
他还有那么一点幻想,伊莱亚斯仍在继续执行任务。或许有那么一天,他的情报烛台就点亮了,然后寄来厚厚一沓情报。
哪怕在没那么完美的幻想中,卡西安在边境都市见到了伊莱亚斯,【命令】他跟随自己回到信仰都市。
然而,唐森的拐弯抹角和顾左右而言他全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,他知道伊莱亚斯的事,但就是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