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处，只剩下瑟瑟发抖的绍特卡蹲在地上，唐森的亲传弟子马特正站在一旁，似乎正在安抚他。
“他们只是来打听你和圣女的下落。”唐森随口说道，“什么都没问出来，就回去了。”
伊莱亚斯十分清楚卡西安神使的行事作风。他的亲卫队标配包含两名寂灭骑士或同级神殿骑士，以及两名神殿骑士级别的【圣言牧师】。
拥有这般强悍的阵容，他们绝不可能“没问出来回了”。如果对方冥顽不灵，他们大可直接赐予对方“救赎”，救赎到对方主动忏悔为止。
除非——
伊莱亚斯看着街角阳光下的马特，他的脚边还放着一筐鸡蛋。
看来这位刚刚单刷了魔法都市的法师学徒，在“送走“了神使大人后，居然还有闲情逸致顺道去买个晚餐食材。
仿佛看透了一切，伊莱亚斯带着一丝了然与释怀的笑意转过头来，却恰好对上了唐森无比复杂的眼神。
“有坏消息，是吧？”伊莱亚斯道。
“没错……”唐森斟酌了片刻，还是决定直言相告，“你随时可能会死，估计也就是接下来个把小时之内的事了。”
伊莱亚斯稍稍愣了一下：“怎么个死法？”
“具体我也不清楚，可能就是突然暴毙。”唐森坦言，“教廷有能力远程抹杀任何不听从命令的神殿骑士，那是一种直接刻印在你们灵魂上的魔法。
“卡西安现在多半已经放弃将你带回去了。所以……如果我是他，一到安全的地方肯定会立刻触发魔法杀了你。”
“有应对的方法吗？”伊莱亚斯平静地问道。
他的语气中完全没有唐森预想中的恐惧与慌乱，那副从容的态度，倒像是一个即将远行的旅人，正和好友悠闲地讨论着目的地的小吃。
唐森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依然昏迷不醒的雷蒙德，指着他说道：“目前已知的方法，就只有这一种——
“雷蒙德的灵魂上必然也存在同样的束缚。但随着他亡灵化程度的加深，教廷的魔法判定机制默认他已经‘死亡’了，而他现在这种亡灵化的程度还没到触发自爆的程度。
“虽然其中的具体机制还不清楚，风险也极大，但这已经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。
“不过你大可放心，我最近正好打算开展一些逆转亡灵化的研究。只要你撑过去，说不定过几年，我就能帮你重新变回人类呢。”
唐森注视着眼前的伊莱亚斯。
在他眼里，这个年轻人就像是一个二十出头、刚刚逃离血汗工厂的小伙子，好不容易跳槽到了一家福利待遇优渥的创业公司。
就在人生终于要步入正轨的时候，却突然被确诊了癌症晚期。
伊莱亚斯向门外走去。
“你要去追杀他们吗？你打得过吗？”唐森急忙问道。
唐森心想，直接从物理层面上解决施法者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案。
只不过已到了夕阳西下之时，现在没办法使用击败瓦雷金那个魔法，只能靠伊莱亚斯自己努力了。
“当然打不过……”伊莱亚斯停下脚步，说道，“我只是……想趁最后的时间，再晒晒太阳。”
唐森张了张嘴，还想再劝，却被伊莱亚斯温和地打断了。
“唐森大人，不用再费心了。作为一名寂灭骑士，早已接受自己随时可能死去这件事。
“能在临死前自由自在地看看阳光，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运。
“我非常清楚自己过去一直在做什么。那些勾当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举，而都是为了某个阵营利益服务的杀戮。
“那样的生活早就让我感到厌倦了。
“您知道我怎么坚持下来的吗？
“我的神之赐福是【斩断】，我用我的赐福将那些困扰、迷惘乃至记忆通通斩断……
“换句话说，我是靠着不断欺骗自己的灵魂，才苟活到了今天。
“所以，唐森大人，由衷地感谢您这段时间为我所做的一切……”
“等等！【斩断】？”唐森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，猛地拔高了音量，“是指什么东西都能斩断吗？”
“是的，哪怕是概念意义上的联系，也能斩断。”伊莱亚斯点头。
“你不早说！”
唐森打开开源法师之戒，从命令行开启了某项服务，然后对着戒指大声叫道：“塞拉菲娜！赶快来我店里！十万火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