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分坐在椅子上,侍从端来热茶后便退了出去。
简单的寒暄过后,莱特伯爵率先切入正题,语气变得郑重:“苏文阁下,此前您在觐见王子殿下时,听说遭遇了诬陷?”
苏文笑了笑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。当时王子殿下担心民众,对我有一些误解,算不上诬陷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揭过。
莱特伯爵会意地点点头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向苏文详细询问了航海行会的诸多筹备细节。
最后,他停顿片刻,神色变得严肃:
“苏文阁下,您素来直爽,那我也就直言了。当前国内最大的矛盾在于粮食。
“亚西姆家族正在大规模囤积粮食,但元老院也并非所有人都认同亚西姆伯爵的手段。我始终认为,囤积居奇、煽动矛盾绝非解决之道。”
“事实上,我的封地就是王国的粮食主产地,那里就有足够的粮食来缓解王都的燃眉之急。”
但随即,莱特伯爵摊开手,略显无奈,“但我的封地在斯多利岛西部,位于陛下的‘火炬’覆盖范围之外。如果走陆路运输,损耗巨大。
“倘若到时候行会能优先恢复王都与斯多利岛之间的粮食运输航线,我麾下十三家大型种植园将全力支持行会的认证体系,并尽力说服其他种植园领主加入。”
苏文听完,立刻明白了莱特伯爵的立场,这是一位重要的粮食供应商。
如今圣凯罗城粮价因囤积而飞涨,莱特伯爵却因运输问题导致大量新粮滞销,眼看就要变质腐烂,这显然严重损害了他的利益,因此对方此次前来是要寻求合作。
莱特伯爵是典型的传统老派贵族,言辞含蓄,但利益诉求却异常鲜明。苏文欣赏这种直接明了的交易方式。
“伯爵阁下说的非常对,”苏文当即表态,
“恢复粮食运输是稳定民生、安定人心的当务之急,行会必定优先处理。您的支持至关重要。”
两个人很快开始讨论更多的细节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在亚西姆伯爵府邸的一间书房内。
刚从魔导军团述职归家的亚西姆伯爵,正翻阅着儿子奥特递上的关于苏文的情报汇总。
“所以,这个苏文真的有在海上定位的能力?”
亚西姆伯爵放下报告,指节轻轻敲击桌面,眼神锐利,“这确实出乎我的预料——看来他还真的有可能是海神眷者。”
奥特却显得很焦虑:
“父亲大人,我始终觉得蹊跷。他为什么把这个消息捂得这么紧?就算他是海神的眷顾者,但海神沉寂前的眷顾者也不止他一人!
“其他眷顾者从未听说掌握过类似的能力……为什么偏偏是他?这背后一定有诈!”
亚西姆伯爵瞥了一眼陷入牛角尖的儿子,不禁苦笑摇头:
“你啊你……真的是死脑筋。这么大的事情,涉及如此庞大的利益和力量,那个苏文怎么可能独自承担风险,而不拉拢强有力的盟友?
“他肯定要把女王、悲悯者这些人拉来背书,才会宣布自己的底牌。”
说着,亚西姆伯爵看着自己那陷入沉思的儿子,继续提点道:
“有这样的底牌,也难怪在之前的觐见中,他根本就没把你的挑衅放在眼里。但你却如此急切地将敌意摆在明面上,岂不是正好给了他防备、甚至设计陷阱反击你的机会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奥特面前,语重心长地教导:
“若想将对手置于死地,前期必须释放善意。要让他误以为你是他的朋友,是他信任的人,在最关键的时刻,才能给予致命一击。
“奥特你要记住,在决定彻底撕破脸、痛下杀手之前,绝不可轻易暴露你的敌意!”
奥特有些懵懂地点点头。
亚西姆伯爵继续道:
“苏文送来的宴会请帖,我们不仅要去,还要表现出一定的支持姿态。我们要争取在航海行会中占有一席之地,成为股东,参与到这个体系内部去。”
奥特却有些急了:“可是父亲大人,我们还需要阻止他建立公国呢。如果加入了他的行会,还怎么反对他?”
“蠢!”亚西姆伯爵终于忍不住,直接斥责道:
“这是关乎王国国运的大事,我们不掺和进去,立刻就会被排除在核心利益圈之外,只能捡别人剩下的!”
接着亚西姆伯爵又说道,“而且为什么加入了行会,就不能阻止他了?一码归一码,利益归利益,立场归立场,你不要把问题想得太单一!”
看着儿子依然有些茫然的神色,亚西姆伯爵叹了口气:
“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家里,不要出去走动了。你最近实在太高调,我感觉风向不太对,恐怕会有变故。你暂时在家里好好修养几天为好。”
说完,他挥了挥手,示意奥特退下。
奥特听着父亲的训诫,仔细回想,也觉得自己近期的确过于张扬了,休养一阵也好。
他盘算着,等把囤积粮食的事情安排妥当,就彻底低调下来,不再惹是生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