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光是为了钱，也是为了证明自己。
证明她不只是个花瓶，不只是个只会唱歌跳舞的偶像。
她要在这个男人的商业帝国里，刻下属于自己的名字。
“行。”
池宏伸出手。
“只要能赚老外的钱，不寒碜。”
“成交。”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宋婉瑶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在他掌心轻轻抠了一下。
“合作愉快，池老板。”
“合作愉快，宋总。”
谈完正事，池宏并没有立刻松手。
他看着宋婉瑶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“婉瑶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……”
池宏斟酌了一下词句。
且不说和当年‘三色藤’校花时的清纯大学生完全不同了……
就连前不久，和那个在岛城海边，光着脚丫子踩水，傻乎乎问我‘接下来要干啥’的单纯小姑娘也完全不一样？
那时候的宋婉瑶，虽然骄傲，但那是公主式的骄傲，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天真。
而现在的她，精明，干练，甚至带着几分狠辣。
“你该不会……”
池宏盯着她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。
“当初那个傻白甜的样子，都是装出来骗我的吧？”
宋婉瑶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“鹅鹅鹅”地笑了起来。
笑得花枝乱颤，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。
她凑近池宏，那张精致的脸庞近在咫尺，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。
“你猜？”
她眨了眨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，一丝妩媚，还有一丝……
让人看不透的深意。
然后，她潇洒地转身，踩着高跟鞋，哒哒哒地走出了办公室。
只留下池宏一个人，摸着下巴，若有所思。
当年被父母保护的笼中鸟，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……
真的长大了啊。
……
池塘科技，芯片实验室。
这里是整个公司的绝对禁区。
三道安检，视网膜扫描，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被扒层皮。
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洁净室味道，恒温恒湿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声，让人耳膜微微发胀。
梁猛松穿着全套防尘服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平时总是冷静甚至有些淡漠的眼睛，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，瞳孔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测试台。
14纳米芯片正在尝试量产。
实验室和工厂之间，隔着天堑。
特别是全国产化光刻机之后，稳定性是决定胜负的关键。
屏幕上，一行行绿色的数据瀑布般流下。
【晶体管密度：9600万/mm²】
【漏电率：0.05nA】
【主频峰值：3.5GHz】
【能效比：提升45%】
【良品率：91%】！！！
最后，屏幕定格在一个巨大的绿色单词上：
【PASS】
梁猛松摘下护目镜，手都在抖。
他想去拿桌上的水杯，抓了两次才抓稳。
“成了……”
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真成了……”
哪怕是亲手设计了制程，亲眼盯着流片，真看到数据这一刻，他还是觉得像是在做梦。
14纳米。
FinFET工艺。
在这个28纳米都还是顶级旗舰、40纳米才是主流的年代。
这玩意儿就是外星科技。
就像是大家还在骑马射箭，你突然把加特林架出来了。
“梁老，喝口水。”
旁边递过来一只纸杯。
池宏也没好到哪去，防尘服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。
但他脸上却没什么惊讶，只有一种“终于搞定”的释然。
梁猛松一口气灌下半杯水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池宏，眼神复杂。
“池总……”
“这东西，太吓人了。”
“台积电那边，28纳米的良率还在爬坡。”
“三星那边，还在为漏电问题焦头烂额。”
“我们这个14纳米一出……”
梁猛松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是要引发行业地震的。”
池宏笑了笑。
“要得就是这个效果。”
梁猛松点了点头，好像想到了什么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放下水杯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是他作为职业经理人的本能，也是他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经验。
“池总，有个问题，我得替你考虑一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您真的打算……直接把这东西投入市场？”
梁猛松指了指那块还没巴掌大的晶圆。
“要知道，市面上连28纳米都还是顶级旗舰，价格被炒到了天上。”
“从纯粹的商业角度来讲，我们现在的技术储备，用28纳米完全足够吊打对手了。”
“甚至我们的45纳米，经过优化后，也能跟对手的旗舰打个平手。”
“现在把14纳米拿出来，那是杀鸡用牛刀。”
“如果按照那些大厂的惯例，比如英特尔……”
梁猛松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，也带着一丝回忆的苦涩。
“他们会选择‘挤牙膏’。”
“一点一点放技术，把每一个制程节点的利润都榨干吃净。”
“这才是最赚钱的做法……”
当年他在台积电，就是因为看不惯上司为了商业利益刻意压低技术迭代速度，才愤而离开的。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他在试探池宏。
他在看这个年轻的老板，到底是个纯粹的逐利商人，还是个真有梦想的实干家。
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呼啸声。
池宏走到测试台前，拿起那块晶圆。
在灯光下，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纹路闪烁着彩虹般的光泽。
那是人类智慧的结晶。
“梁教授。”
池宏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却无比坚定。
“您还记得我当初去台省请您的时候，跟您说过的话吗？”
梁猛松愣了一下，思绪回到了那个暴雨的夜晚。
“您说……我们要做的，不是跟随，是超越。”
“对。”
池宏转过身，直视梁猛松的眼睛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自信微笑。
“我绝不会挤牙膏。”
“我没兴趣跟在别人后面捡剩饭。”
“我们追求的是科技的极限。”
“只要能做到，我们就一定要做到最好！”
“落后了这么多年，也该扬眉吐气了。”
“要让那些试图阻止我们的人，连我们的尾灯都看不到！”
池宏把晶圆放回测试台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所以，不用藏着掖着。”
“就用14纳米。”
“我要让这块芯片，成为我们最锋利的那把刀！”
梁猛松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。
那种疯狂，那种不计成本的偏执，那种纯粹为了技术而燃烧的激情。
让他那颗早已被商业规则磨平了棱角的心，再次剧烈跳动起来。
这不就是他一直追寻的吗？
这不就是他离开那个充满算计的台积电，想要寻找的净土吗？
“好！”
梁猛松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，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。
“池总，有您这句话，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拼散架了也值了！”
“让那些只会算计利润的资本家看看——”
“当下技术的极限，到底达到什么程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