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深,斯德哥尔摩的灯火在寒风中微微颤抖。
格兰德酒店温暖的套房里,俞清妍合上了那本陈旧的日记本。
窗外飘着雪,安静得像是一首无声的诗。
她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“公平竞争……”
她轻声呢喃,脑海里回荡着宋婉瑶在晚宴上对她说的那句话。
俞清妍的咬了摇嘴唇,脑中浮现出池宏的脸庞。
若是放在前世,她或许会因为自己的自卑而选择退缩,或许会想成全二人而默默退出。
那时候的她,戴着厚厚的眼镜,穿着宽大的校服,把自己藏在书本和公式后面,像个透明人一样活着。
她看着宋婉瑶像公主一样接受所有人的目光。
心里除了羡慕,更多的是一种“默默守护”的自我感动。
但这一世……
她看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那件深蓝色星空礼服。
又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枚金灿灿的诺贝尔奖章。
一切都变了。
俞清妍闭上眼,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从那台被他修好的随身听开始。
从那一次次共享耳机的静谧午后开始。
那个少年,真正闯进了她的世界。
那首《晴天》,那些关于足球的讨论。
他也变得越来越优秀,连体育也那么厉害!
虽然不知道池宏突然变得如此努力的原因是什么,但应该不是因为宋婉瑶。
再后来,她和他有了更多交集。
一起去归元寺拜佛,他在佛前许愿的样子那么虔诚。
一起去驾校学车,他在副驾驶上耐心地教,让她克服了幽灵粒子带来的副作用。
一起去帝都,在未名湖畔讨论学术,在实验室里并肩作战。
一起举起电赛、数赛的奖杯。
到现在,一起获得诺贝尔奖。
她学会了抬头看人,学会了摘掉眼镜,学会了在镜头前微笑。
每一个瞬间,都像是一块拼图,慢慢拼凑出了现在这个自信、从容、甚至带着点小骄傲的俞清妍。
“是他……”
俞清妍睁开眼,看着镜子里那个即使卸了妆依然清丽脱俗的自己。
是他教会了她,不需要羡慕别人。
因为她自己,也可以活得像宋婉瑶一样精彩。
甚至……更精彩。
曾经,她在看到宋婉瑶在校园歌手舞台上和池宏互动时,有过和前世一样,默默退出的想法。
但池宏后来的关心,让她有了一些新的想法。
“也许,换我来守护他,会有不一样的未来。”
俞清妍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。
她摘下了眼镜。
那双曾经总是躲闪的眸子,此刻亮得吓人。
“抱歉,宋同学。”
“你要竞争,那就来吧。”
“虽然你是大明星,虽然你很耀眼。”
“但在他心里……”
“那个能陪他站在世界之巅,能读懂他每一个疯狂想法,能和他一起改变世界的人。”
“是我。”
俞清妍握紧了拳头。
这一世,她绝不退让。
哪怕是宋婉瑶,也不行。
……
第二天。
专机起飞,穿越云层,直奔东方。
机舱里,气氛热烈。
顾天拿着那个金灿灿的诺贝尔奖章,小心翼翼地摸来摸去,嘴里啧啧有声。
“乖乖……这就是纯金的手感吗?”
“老板,这玩意儿能咬一口吗?我想试试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你要是敢咬出个牙印,你自己跟全国人民解释去。”
池宏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头也不抬地说道。
“嘿嘿,不敢不敢。”
顾天赶紧把奖章放回丝绒盒子里,像供祖宗一样供着。
“不过老板,咱们这次回去,是不是得搞个大的?”
“比如……开个十万人庆功宴?”
“或者把小池手机全线降价,普天同庆?”
“降价?”
章朔在旁边插嘴道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现在咱们的产能都排到明年了,黄牛都抢疯了,还降价?”
“应该涨价才对!”
“涨价那是奸商!”顾天反驳,“咱们是搞技术的,要有情怀!”
“情怀能当饭吃?”章朔白了他一眼,“我们花了那么多钱,是时候要回收成本了。”
“行了,别吵了。”
池宏放下报纸,揉了揉眉心。
所有人都把公司当自己家,这让他很欣慰。
但他有自己的计划。
“回去确实要搞个大的。”
“不过不是庆功宴,也不是降价。”
他指了指报纸上的头版头条。
【华夏芯突围!国产14纳米芯片研发获得突破性进展!】
“咱们要搞发布会。”
“正式对外宣布——”
“EUV光刻机,成了。”
机舱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池宏,眼神里满是震撼。
诺贝尔奖典礼是不对外公开的,所以只有现场的小部分人知晓,其真实性也无法验证。
但正式发布会……
那就是向全世界摊牌啊!
这意味着,华夏不仅追上了西方的脚步,甚至在一只脚上,已经迈了过去。
这可是要掀桌子的节奏!
“老板,这……会不会太高调了?”
李文斌有些担忧。
“美国人那边本来就盯着咱们,要是这么一搞,他们不得疯了?”
“疯?”
池宏笑了。
“他们早就疯了。”
“自从咱们搞出45纳米,他们就没消停过。”
“实体清单,禁运,甚至还想在新加坡动手。”
“现在,制造设备已经突破,所有的环节都已经能在华夏完成了。”
“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们了。”
“既然他们不让咱们好过。”
“那咱们也别客气。”
池宏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让他们知道,拥有芯片全产业链的华夏,是挡不住的。”
“是时候反击了。”
……
美国,华盛顿。
商务部大楼。
科恩站在办公室里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简报。
标题刺眼:【华夏宣告光刻机突围,实体清单计划宣告失败?】
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。
“该死!”
他狠狠地把简报摔在桌子上。
“诺贝尔奖!诺贝尔奖!”
“这帮瑞典老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!”
“给谁不好,非要给那个华夏人?”
科恩气得在办公室里转圈。
上司坐在大班椅后面,脸色阴沉。
“科恩。”
上司开口了,声音冰冷。
“这就是你的办事能力?”
“我让你去新加坡,是让你把那几台光刻机扣下来!你倒好,空着手就回来了!”
“还说什么手续齐全?合法贸易?”
“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?”
上司把一叠情报摔在科恩脸上。
“那个三青半导体,就是池塘科技的壳!这还用想吗?”
“你当时就该硬气点!”
“直接封锁仓库!强行没收!”
“只要机器到了我们手里,他们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!”
科恩低着头,任由唾沫星子喷在脸上,心里却在暗暗冷笑。
硬气点?
说得轻巧。
当时那个保镖,身体跟铁块似的,要是真动手,还不知道谁没收谁呢。
再说了,如果真出了外交事故,你这个老狐狸肯定第一个把我踢出去顶雷。
“上司,当时的情况……确实比较复杂。”
科恩小心翼翼地辩解。
“他们的保镖,那个李云帆,是个硬茬子。”
“而且新加坡海关那边也不配合……”
“行了!”
上司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“事已至此,说这些也没用了。”
他瘫坐在椅子上,眼神阴鸷。
现在的池塘科技,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,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草了。
上司沉默了许久。
最后,他长叹一声,靠在椅背上,一脸的无奈。
“看来……”
“硬来是不行了。”
“那就只能……”
“用软刀子。”
上司指了指地图上的美国版图。
“虽然我们管不了全世界。”
“但我们能管得了自己人。”
“发令下去。”
“禁止所有美国企业,采购池塘科技的任何产品。”